《静忆三色堇开的日子》观墨清尘

5、名义上的哥哥 越不想相见

　　“墨梓？！”
　　一道听起来阳光的声音穿越人海，传递到了陈墨梓的耳里，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确定。
　　被点到名的陈默梓，猛然的抬头，瞳孔顿时伸缩了下，怎么是他？
　　苏年瑾一身的休闲装扮，站在快转角的位置上，定定地瞧看着陈墨梓。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时，苏年瑾语里透着一丝的惊喜：“真的是你啊，墨梓。”
　　眼前的状况，让陈墨梓不知该用何种反应比较好，装作不认识？还是正常的打招呼？脑子旋转了三秒后，最后扯出一个笑容：“是啊，好巧。我在这吃饭，你，吃好了？”
　　话音刚落，陈墨梓恍然想起，苏年瑾念的S大，也是在Y市，而且离Y大不是很远，这就是越不想见越相见吗？
　　苏年瑾微笑着一一朝萧筱等人点头示意，完了后告诉陈墨梓苏父的嘱咐：“恩，对了，爸这礼拜叫我们一起回去吃饭，这礼拜六，我在车站等你，我们一起回去，可以吗？”
　　陈墨梓本意并不想答应，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苏年瑾踌躇了一下，还是将心里想问的，问出口了：“住的公寓，还可以吗？”
　　“挺好的。”
　　苏年瑾看出陈墨梓的不自然地微笑，识趣地冲着陈墨梓等人告别，和他的朋友一起下了楼。
　　坐在陈墨梓边上的顾怜苓，眉头不经皱了皱，这个男生是谁？好像在哪见过他。爸？？？怎么回事。一连串的问题，在顾怜苓的脑子里发酵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梯里早已没有苏年瑾的身影，可萧筱的眼睛里还恋恋不舍地停在了楼梯口，迟迟不愿收回来：“墨梓，你跟这个帅哥很熟啊？”
　　陈墨梓咬了勺饭，思索着萧筱的这个问题，很熟？错，我跟他就见了两三次面，一点都不熟！要我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他是我异父异母，白捡没多久的哥哥吧？
　　陈墨梓的嘴里啪嗒啪嗒地咬着饭，想装作没听见这个问题。
　　可陈墨梓不了解萧筱，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萧筱是绝对不罢休的，即便是骗她的一个谎言，她也要一个敲死肯定的答案。
　　萧筱推了推陈墨梓的手，要陈墨梓一个肯定的答案。
　　心知躲不过的陈墨梓，一个“额”字，算是给了萧筱想要的结果。
　　并坐在陈墨梓边上的顾怜苓不这么认为，轻声地唤了一声“墨梓”，眼睛深深地注视着陈墨梓，你是否有事瞒着我。
　　看明白顾怜苓眼里的意思，陈墨梓轻轻地回了一句“我们回去再说。”
　　顾怜苓郑重地点了点头，嚼着饭，心里叹息着，墨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三年未见，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饭桌上气氛，因为这些事，变得沉闷。
　　桑若不想让气氛一直这样下去，便开口提议，吃完饭后，在周围逛逛，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萧筱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于是顺着桑若的话，萧筱征求地看着其余的两位：“恩，反正这么早我们也睡不着的，我带你们到附近逛逛吧，这里的步行街，有好多好看的店，我们可以好好逛逛。”
　　顾怜苓不语，转头望着陈墨梓，她在等陈墨梓的意见。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墨梓身上，陈墨梓不想辜负了大家的好意，就应承了下来。
　　离开“榕树下”，四人流走在步行街里。步行街，顾名思义自然就是徒步行走的街，两三结伴的，都是年轻人身影。琳琅的饰品，个性的服饰，喧嚣的人群，让整个步行街充满了时尚和热闹感。
　　四人没有目的地闲晃了一会，然后走到了步行街有名的音乐喷泉，本是无奇的喷泉，在多色灯光的衬托下，散发着炫丽的光芒。
　　四人各自挑了两张空着的木椅子，坐了下来。
　　顾怜苓并排坐在陈墨梓旁边，陈墨梓慢慢地把头靠在椅子上，注视着喷泉柔美地喷放着，
　　“墨梓。”
　　顾怜苓的轻声呼唤，将陈墨梓的目光顺利地转移了过来，对视着陈墨梓地眼睛，顾怜苓抬起左手，轻轻牵起陈墨梓的右手，紧紧地握住，“我们，又在一起了。”
　　陈墨梓的眼里，涌满笑意：“嗯，我们又在一起了。”
　　另一边不远处木椅子上坐着的萧筱，双手托着腮，一脸羡慕地说：“哎呦，她们感情怎么这么好啊。羡慕嫉妒恨啊！”
　　桑若轻笑着，打趣问萧筱：“那你要不要冲上前去，去握她们的手，然后给她们说，你也要做她们的好朋友啊？”
　　本是桑若开玩笑的话，可谁知萧筱却是认真了。
　　萧筱说了一句“好主意哦”，下一秒，“嗖”地直起身子，小跑着冲向陈墨梓和顾怜苓，“还有我，以后，我是要和你们住一起的。”
　　含情默默地气氛，因为萧筱的掺和，变得搞笑起来。
　　陈墨梓憋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直夸萧筱可爱好玩。
　　某个没大脑不经夸的孩纸，顿时得瑟起来：“嘿嘿，我可是很讨人喜欢的。O(∩_∩)O哈哈哈~。”放肆爽朗的大笑，丝毫不顾及个人的形象。
　　萧筱得意忘形的模样，让顾怜苓很是无语，不经地浅皱了眉。
　　得瑟中的人，正好瞄到了顾怜苓的皱眉，讪讪地问陈墨梓：“墨梓，怜苓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看见她皱眉了。”
　　陈墨梓单手握着下巴，很努力地想了想，语气里尽是戏谑：“这个，也是有可能的呀。”
　　陈墨梓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萧筱着急了：“我是好孩子。不要讨厌我啊。怜苓，我挺喜欢你的，从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你了。对了，桑若你快过来啦。我们现在是四人组。”
　　顾怜苓还是不语，她并不是讨厌萧筱，只是，萧筱的活泼无厘头，让她一时还没法接受。喜欢静的顾怜苓，以往的日子，是从不跟这类人相处的，可眼下，往后多的是时间要跟这位小姐相处，想想还是不做声。
　　桑若一脸的笑意，对萧筱还真是没辙呢，缓步地走了过来。
　　萧筱右手抓着顾怜苓的手，左手抓着桑若的手，很是郑重地宣布：“以后，我们就是四人组啦！”
　　刚好赶上音乐喷泉一首曲子落幕，萧筱的最后一个“啦”字格外的清脆和响亮，本自顾自的路人，都纷纷侧目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关注度严重狂飙的其余三人，一脸的黑线，一同恨恨地看着这个“祸源”。
　　萧筱的小脸，立马献上谄媚地笑，“额，额，呵呵。要不，我们走吧？”
　　三人没有再说话，一同拉着这个祸害，快步地离开这个被关注的地方。
　　风带走了最后的身影。

　　开着窗，熄灭了灯，躺在靠着窗的床上，一眼便看到了窗外璀璨的星空。
　　星星，一颗，一颗，镶嵌在湛蓝的夜空，温和地亮着，陪伴在皎洁的月光边，淡然而静谧。
　　夜已深，只是还没有睡意。
　　靠着床边的墙壁，陈墨梓直起身子，静坐着，双手放在腿前，手指在腿上无规则地弹动着。
　　安静的夜，都能听见从鼻子里呼出的有序声音。
　　“怜苓。”坐了许久，未吭声的陈墨梓，终于打破了静谧，轻喊出声了，“我妈和另外的一个男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那个男人原先的老婆在一次车祸中去世了。那个男人有一个儿子。他的一个亲戚是我们这边的人，给我妈牵线了。我见过那个男人一面，看起来，还可以。你今天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就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顾怜苓怔住了，居然是这样，再三踌躇了番，顾怜苓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那时同意你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不反对？”
　　高二下半学期，顾怜苓跟奶奶的一次通话中，恍然得知陈墨梓的父亲去世的消息，顾怜苓很是震惊，怎么会这样呢。后来，顾怜苓放假回家去看陈墨梓，可陈墨梓不在家，从陈墨梓的妈妈处得知，陈墨梓在假期打工去了。再之后，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少了。现在遇见了，却发现一些事终究是错过了。
　　“反对？”陈墨梓反复了顾怜苓的话，哼出一声冷笑：“我有什么好反对的，过去的，都过去了。对我来说，他对我妈好就够了。现在他们结婚住在一起，那个男的对我妈挺照顾，挺好的。那就够了。”
　　顾怜苓看向陈墨梓的同时，陈墨梓也转头看着她：“有人愿意照顾我妈，那不是很好吗？”
　　那你快乐吗？墨梓。顾怜苓在心里问道，嘴上终究没有问出来，轻呼了一口气：“那，他对你好吗？”
　　“也挺好的。”陈墨梓浅笑着，“我第一次正式去见他时，我就喊他叫爸爸了。他说他没有女儿，会把我当成他亲女儿看待。他的儿子大了我2岁，那男人说以后，他儿子也便是我哥哥了。我喊他了。”
　　顾怜苓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手，话语里有浓浓的担心和不安：“那你，你真的接受他们了吗？”
　　接受？怎么可能完全接受。陈墨梓时不时地咬咬嘴唇，并不说话。窗子外路灯的亮光照在陈墨梓安静的脸上，顾怜苓仔细瞧看着陈墨梓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过了许久，久到顾怜苓以为，陈墨梓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听到陈墨梓喃喃地说道：“不知道呢，陌生人的上层，熟悉人的下层。”
　　顾怜苓握住了手掌，那么，就是还不能接受了，没有接受，却要融入到这个新的家庭，这样的境地，唉。顾怜苓蠕动着嘴，却发现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地表情倒是逗乐了沉静中的陈墨梓，“好啦，会过去的。三年不见，要不是快开学前打电话到你家，你是不是都不跟我联系了呀？”
　　不想在这样话题上纠缠下去的陈墨梓，开始转移话题。
　　顾怜苓可不接受陈墨梓的说法，说话的节奏开始快起来：“当然不是，我家的那个电话关键的时候总是不灵光，我多数不在家，家里又没人会找人修电话。再说了，倒是你，我找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又联系不到你，你倒还好意思说我。”
　　顾怜苓也就和陈墨梓在一起的时候，会抬杠，会带着小孩子气地反驳。
　　陈墨梓嬉笑起来：“是是是，是我不对。请怜苓原谅我。”
　　顾怜苓用手撮了下陈墨梓的头，“你呀。”
　　陈墨梓抱起脑袋，佯装生气：“呀，不要撮脑袋啦，会变傻的。”
　　顾怜苓不以为然：“小时候都被我撮了那么多回，不见得变笨了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继续有的没的，瞎闹起来。
　　终于闹够了，陈墨梓想起顾怜苓父母的事，便问了出来。
　　顾怜苓打闹着欢乐的心情，顿时黯然下：“他们那年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10多年了，还会记得回来，还认得我吗？”语里尽是迷茫。
　　两个在顾怜苓生命中出现了七年的人，在之后的十多年，选择了杳无音讯。这对曾经幼小的顾怜苓来说，又是一种怎样的伤痛。
　　记住了仓促离开时的泪流满面，却怎么也幻想不出回来时是否喜悦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