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而婚》无颜巫言

3、第 3 章 莫依柔再度

　　莫依柔再度醒来看了看桌边的手表，已经是十二点多，到了午饭的时间。
　　下午两点她要去分公司一趟，讨论和凯华的合作项目，这也是她这次来到D市的主要原因。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闭合的窗帘阳光漫入。
　　五月是这个城市最好的时间之一，没有到盛夏，天高云清，温度和煦宜人，街边的行道树枝叶披纷，到处都是充满生机的颜色，葱郁的翠绿。
　　没有选择在酒店用餐，她合着风衣走了出去。在酒店的出入口坐上等待载客的出租，关上车门时报出了她的目的地。“滨江大道15号。”
　　侧头看向窗外，记忆中的许多画面和眼前的景致已经无法对号入座，如今的D市对她不过是个陌生的城市，即便这里生活着的是她所谓的血亲。
　　可这个时代，物质浮华，即便是血，在金钱和权势前也不见得浓于水，更何况本就有间隙的亲人呢？罢了，八年来一个人生活也很好，就像她自己说的，何苦要给人添堵呢？
　　车子停在滨江路15号，莫依柔多少是意外的。记忆中不过是个简陋的平房，白墙灰瓦看着萧条，或者说整条街道都很萧条。如今却是车水马龙，商厦林立，写字楼和shoppingmall一字排开，繁华喧闹。至于小平房也变成了两层的小白楼，依旧是白墙灰瓦，却不能同日而语。
　　黑色的牌匾金色的隶书，跨过门槛抬步走入，记忆中简陋的桌椅已经换成精雕细琢的桃木桌椅，更是坐了八九成满。穿着中式服的年轻小姐笑容满面，“小姐，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莫依柔笑着摇摇头。
　　“如果你决定在店里用餐，我给你做登记，你可以去那边的休息区等桌。”
　　依柔正要答复，年轻的小姐向外一步走出，对着她身后的人态度热情，“莫总，莫夫人，你们这边请，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接着是带着意外得声音，“莫夫人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李婉容心情愉悦，笑容又不失仪态，“这丫头的嘴真是越来越甜了，总把人哄得开开心心。你说是不是，峻峰。”
　　莫峻峰也是笑呵呵的，“这人开心了，消费起来不也大手笔吗？李老板这是女儿教育的好。这丫头就是个生意精，懂得生财之术。”
　　身后的欢声笑语，莫依柔整个人却是一怔，肌肉不由得僵硬，随着声音远去，身子又慢慢的放松下来。低着头笑了一下，有些自嘲有些讥讽。没想到回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还真是不想什么就偏偏来什么，墨菲定理果然是不变的真理。
　　转身走出旋转门，走到街边，拦下出租车低矮身子准备坐入，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去却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只当自己是幻听，她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满头银发的女人接过李文凯递来的塑料袋，一旁的中年妇女絮絮叨，“这样才对小伙子。不是我们不通情达理，这个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你撞了人，东西掉了一地你就应当帮忙捡起来。不要开口闭口都是钱，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拿钱解决。”
　　“是我不对，我刚刚的行为确实不妥，我真的很抱歉。”李文凯也是一脸歉意。撞到人确实是他的不对，而他也不是个爱拿钱说事儿的人。可刚刚那个女人的侧脸实在是和她太像了，他只想过去一探虚实。
　　两人走开后他看向远处，却已没有那个影子。或许只是他看错了吧，这几年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每一次都是送之期盼还之失望。以为她去了纽约，不过是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上万公里的距离，可三个月后她却从人间蒸发，突然的消失不见。
　　转身见到莫子俊呆愣的站在一旁，眼睛瞪大脸色发白，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活像看了恐怖片回不过神的样子。
　　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疑惑，“子俊，你没事吧。”
　　莫子俊吞咽了口吐沫，像是才会过了神。回想起刚刚那张表情淡漠的面孔，没有因为看到他而意外吃惊。或许她没有认出自己吧，十四岁和二十二岁的区别，不仅仅在于青涩稚嫩，他的五官轮廓相对于当年更加深重立体。收回目光看向李文凯，他努力维持微笑，“文凯哥，你刚刚是看到什么了吗？”
　　李文凯突然的反常，只可能是因为和他一样看到了莫依柔，可如果看到了，现在怎么会这么的镇定呢？
　　“看到什么？”李文凯疑惑不解。
　　莫子俊立刻摇头，“没，没什么。文凯哥我们进去吧，我爸妈好像已经到了。”两人转身向小白楼走去，莫子俊却又一次的侧头看向身后的车水马龙。
　　是她回来了吗？
　　可又不太一样。记忆中那是个长发柔软，总是穿着雪纺长裙的少女，可看到的却是削减利落的短发，淡紫的及膝风衣，侧影笔直修长，陌生的找不到一点熟悉的影子。真的是她，亦或是过于相似的另一个人。
　　八年，她能改变多少？
　　八年能让人改变多少，莫依柔的答案是从内里到外表，彻彻底底的崭新人。当年遇事退三分的个性，好听点是与世无争，难听点就是懦弱畏缩，如今已被她摒弃，现在的她是女人的外表男人的强势，既不是水也不是泥，而是二者混合而成的水泥。
　　梳理整齐的黑发，深色平整的套装，Sophia的脸上挂着浓淡适宜的微笑，“李总太客气了，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凯华对AOT的并购，我们的团队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您放心。”
　　“当然，对于TOK的专业性和能力我们都是很信任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再一次的友好握手，Sophia拿着刚刚签下的合约书准备离开。
　　走到会议室的门前，透过玻璃门看到两个男人向这里走来。靠前的那位两鬓早已斑白，看着慈眉善目，穿着样式简单的运动服，却有统帅全局的气派风度。身后的看着四十出头，普通长相中等身材，穿着深蓝的西装，亦步亦趋。
　　李总立刻拉开门走了出去，“莫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这秘书可真不会办事儿。”
　　莫海涛却是摇摇手，“不怪她，她是让我在你办公室等你，我这是听说你在会议室，自己要求来看看。”目光向内，会议桌边的人陆陆续续起身，只有个女人依然坐着，干练的短发，深色的套装。没有多在意，目光直接收了回来。
　　李总却误解了这种眼神，立刻热络的介绍，“莫老，其他的人我就不用给您介绍了，这位，这位是国际知名的并购专家，TOK总部的高级经理Sophia小姐。”
　　Sophia的手捏紧眼前刚刚签署的合作案，手指一阵生痛，原来是指尖划过了坚实的桌面，疼痛感现在才传来。身后李总的介绍声落下，她依然没有起身，李总又唤了一声，“Sophia小姐。”
　　站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身体看着协调不灵，脸上挤出惯常的微笑，她转过身，在莫海涛的眼中看到疑惑，诧异，吃惊以及难以言语的情绪，她笑着欠了欠身，“莫老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