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酹月寄觞

2、永生

　　我陷于一片混沌中四周全是白舞缭绕，似乎连空气里都迷茫着苍凉和悲伤。一条黑色的小河静静流淌，好象近在眼前又似乎远在天边。我一眼望去觉得它是那样辽阔，又好象是那样狭窄。有一瞬间我的思维停止了，就好象也容入这苍茫宇宙中变成其中一粒小小的沙砾。
　　本来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吟唱声，没有歌词只有优美婉转凄凉的呻吟。是谁？我顿时紧张的望向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回想起来我被组织派来的杀手暗杀，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在地狱。不过这个黄泉路和以前从书上看来的似乎不太一样，难道我前眼这条河就是传说中的忘川。
　　真是奇景在这条黯淡无光的死河里居然会有一朵泛着光彩的黑莲花，它们浑然一体的黑色并不能遮掩住莲花的绝艳。淡淡的光彩泛在莲花四周，辉晕委婉又绝顶清高。这本来浑浊不堪的空间居然也因为这朵莲花的出现而变得清澈了起来，不过这朵黑色的莲花为什么总是散发出一股死气。虽然我也很惊讶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我相信这么多年杀手累积下来的直觉。其实有时候直觉就等于经验，不过很难的居然会在这里看见睡莲而不是普通的荷花。
　　我蛮好奇的想走到河边，却发现一抬脚，前面布满了荆棘更有甚者身下就是万丈悬崖。我连忙收回脚步，吓出了一身冷汗，真是好险差一点就死无葬身之地。而那朵好象就在身边的黑莲却突然变的缥缈起来，我低头一看脚下居然有块晶莹通透的白玉。捡起来一看拿在手中的感觉冰凉而温润不失为一块好玉，而且背面还有刻字。看起来好象是一首诗之类的东西，不过格式又散漫：
　　一斛斟醇东风诉，半世飘零酒中醉，欲河情起情不灭，轩辕之颠酹月觞。
　　看来写下这首诗的人一定是个酒鬼，不过也应该是个痴人。虽然我不太理解这东西的意思，但是却能凭本能感觉到它所描述的无奈。
　　我一看前面手中的玉佩差点抖落出去，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狐狸。而且还是一只黑毛狐狸、全身上下一根杂毛都没有，眼睛也非常诡异，是紫色的。只听说过有黑色的狗，可从来没听说过有黑狐狸。不知道它的血混合朱砂是不是也能灭鬼，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没想到在我永身不灭的生命里居然还能看见生灵，更没想到一个凡人的灵魂可以进入离恨天。’我相信我不是傻子，那么我真的看见一只狐狸说话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东西，难道是黑无常。’我还算比较冷静的分析了一下事情，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哼冥界四方阴司东方阴司中的黑无常，那样卑微下贱的东西怎么可以与我相提并论。’没想到眼前的狐狸非常不屑的冷笑了下，浑身透露出无比高贵的气质。
　　‘既然你身份高贵无比我想我一个鬼魂就算是差也差不到，那么现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本来想靠近那只狐狸，但是一想到脚下的悬崖就僵持那里不敢妄动。
　　‘为什么不问我是谁？’黑狐狸又露出那种嘲讽的表情，不过却真的让我感觉到卑微。很奇怪我居然会对一只狐狸感到尊敬，更可笑的是在它不屑的表情我竟然会觉得自己卑微。
　　‘我以为如果你不想说，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无所谓的瘪了瘪嘴角，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玉佩上。
　　‘这里是天之彼岸一般人会称为坠梦，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埋藏了的名字叫离恨天。’黑狐狸一个跳跃就那样轻松的站在我面前，仿佛那悬崖根本不存在一样。
　　‘坠梦，离恨天，都不是好名字嘛？名字取的这么死气沉沉，看来取名字的人也一定很死气沉沉。’我蹲下身子与黑狐狸先生平视。
　　‘很遗憾这两个名字，一个是曾经的天帝取的一个是我取的。’黑狐狸先生抬起眼睛直盯着我看，只看的我毛骨悚然。
　　‘ok！我先道歉，不过你还是没有向我解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吞了吞口水，试图引开话题。
　　‘所谓的离恨天不过是位于天界和妖魔界中间的三无地带，这里聚集三界十方四道六行所有的痴怨爱恨浓稠得化不开。所以这条情欲湖巨毒无比，而这四周全是千万年累积下来的执着。一不小心掉进万丈深渊中，或者被这璎珞荆棘刺到那你的下场绝对是万劫不复。’黑狐狸先生很好心的为我解答，我却吓得冷汗直流。
　　‘嘿嘿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是什么样子的万劫不复？’我呵呵的傻笑了两声，看样子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被打入情欲湖地永生不灭，永世不得超生，而这情欲湖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丈。’我没有看错吧，黑狐狸的眼睛里居然滑过了一丝沧桑、一丝悲凉。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我虽然觉得问出来很不好，不过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我还是选择问它。
　　‘因为这里是我最好的归宿，我永远也不配得到救赎，’狐狸先生望着湖中那朵黑莲花，深情温柔不用言表。
　　‘它是你的爱人吗？’我指向那朵黑莲花。
　　‘它就是我，九千年前狐族最骄傲最美丽最优秀的王子。而今却是这无边无际的离恨天中一朵黑色的睡莲，每天与寂寞和黑暗为伴。’狐狸先生轻轻的声音，就好象是诉说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观。
　　‘是惩罚？’可惜我这人天生就缺乏同情心，不过我也相信除非它自己愿意不然无人能缚它任何枷锁。
　　‘是归属，睥睨藐藐这天地间谁又能惩罚我？不！有一个人可以惩罚我，可是它永远也不会这么做。’狐狸先生脸上又挂上了那抹不屑的笑容，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丝慌乱和疼痛。
　　‘我怎么样才能离开？’我也不是很肯定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