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黑白的灰

4、我记得你 ……如果我

　　我记得你

　　说自己没盼回信是假的。信寄出去后，她就时不时的计算日子，每天课前班级生活委员拿着一沓信走进来的时候，就会有大帮人围上去抢信。她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群人身上。
　　一周后，她听到了举着一封信叫着她的名字，她按捺住激动的情绪起身拿信，信封上是那手漂亮的楷体字。
　　下午的宿舍空无一人，她坐在窗前书桌旁，在秋日熏暖的南风中，静静地看信。
　　他说他想念她，他说让她照顾好自己，最后，他说高三毕业后，他就要去广东，去当兵。
　　她看着最后那段内容，呆坐到黄昏日暮，然后，把信原样折好，放回信封，锁在抽屉的最底层。
　　大二开学后，她接到他的电话，他已经在部队了。她听着电话那头他的战友起哄着叫她嫂子，没出声。
　　快期末时，他来了电话，依旧先是他战友跟她嬉笑寒暄了几句，然后电话到了他的手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执行任务时负伤了。”他停顿了下来，她屏住了呼吸和心跳，静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如果我没了右手，你会嫌弃我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竟然忘记了那通电话她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不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也忘记了后来他们是怎么失去联络的。等她现在想起，却是一片空白。
　　后来，她交了几任男朋友，都是很快分手。
　　她越来越迷茫，感觉心里有个空洞，渴望情感去填满。可是她找来找去，试了一个又一个，心里的空洞依然。

　　十年后，她想，她那时太年轻了，不懂看人。在兜兜转转了这许多年，在遇到了这么多人后才明白他，他一直是个很清醒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和想法，诺必践、言必行、行必果，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而这样的人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而她放弃了，所以就得承受后果，忍受心的漂泊放逐，永无安宁，忍受心里的空洞空洞洞地嘲笑她。
　　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马路，她没感觉到心痛，只是一阵阵的窒闷，仿佛离开水的鱼，需要张大嘴才能呼吸。那过往的记忆来的猝不及防，就像下面路灯照射下的路面，明明白白地敞在她面前，让她招架不住，无从遮掩。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眼泪无声滑落，她轻轻地说：“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