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在笑》小米团

3、偷窥（二） 冬天的树林

　　冬天的树林，很快暗的不见五指，树枝上抖落的雪水湿了她的发，她的脸，冻得她瑟瑟发抖。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伤口，疼得她直落泪。许久，外面终于安静了，没有呼唤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谈话声，静悄悄只有雪融化的声音。
　　“不许哭，米小牧你这个没出息的人！”她不断地对自己说，抹去一串又一串的泪珠子，缩成一团，仿佛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那一刻觉得自己好悲哀，好孤单，还有那痛彻心扉的寒意。
　　“小牧，小牧你在哪里？”熟悉的声音，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照亮了她的心，她张开泪眼，朝上面大呼：“黎石哥哥！”
　　黎石点起打火机往声音的来源处照了照，微弱的火光中只见那一张沾着泥巴的脸上镶着一双泪眼，他赶紧拉住树干借力往山下滑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而又温柔的气息，像寒冬里一股暖暖的阳光，轻轻罩住她。没有言语，世界静悄悄的安静。一种莫名的委屈冲撞着她的内心，米小牧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黎石哥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她哭得那么的无助，让自己的心也抽痛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受伤的心。
　　“嘘……”黎石潮湿的掌心突然捂住米小牧的嘴，下意识的将米小牧挡住身后。树林里响起杂草骚动的声音，在这个诡异的雪夜显得那么恐怖。突然，一个黑色的庞大物从草丛里跑了出来，尖尖的獠牙不断拱着地，“呜呜”饥饿地叫着。
　　“不好，是野猪！”黎石抓紧小牧的手，却见小牧疼得用力一缩，这时黎石才发现小牧的手脚都受伤了，而她的衣服和破了不少，冷得她不停的哆嗦，他立马脱下棉衣加在米小牧身上轻声问道，“脚能跑吗？”
　　“恩！”米小牧坚强地点点头。黎石搀扶住米小牧快速地往前方跑去，而身后的野猪却越跑越近，让米小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黎石停了下来，将小牧往大树那边一推，拿起打火机点燃树枝。也许是树枝太过潮湿，怎么点也点不着，让黎石手有一丝颤抖。这时，一团纸凑到火苗边，迅速窜起一团火苗，野猪此时有一丝畏惧，不敢上前，黎石乘势点燃了大把的树枝，将火苗往野猪方向一晃，熊熊火焰燃气，吓得野猪呜呜叫着，害怕地跑开了。
　　他们双双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刚刚哪里来的纸啊？”黎石往火堆添了些柴火，驱赶寒意。
　　“是钱！”米小牧翻开口袋的里衬，“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
　　他们看着双方，忍不住大笑起来，让原先心情抑郁的米小牧释放了不少压力。
　　“怎么办，晚上可能出不去了呢！”黎石看着黑茫茫的四周，周围没有任何声音，静的有点可怕。而此时的米小牧很卖力地在挑拣着一些比较干燥的树叶，让他很困惑，“你在干什么？”
　　“搭窝睡觉。”米小牧拍了拍手上的脏东西，“好了，睡吧！”
　　“看不出来，你这么乐观！”黎石温柔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夜晚，黎石半睡半醒之际，听见一个小小的抽泣声，身后的她原来一直在哭泣：“小丫头，怎么还不睡觉？”
　　她擦了擦泪眼：“我睡不着，能听你讲故事吗？”从小打大黎石都喜欢给她和苏沫沫讲故事，有时候是一些灵异的鬼故事吓得他们直打颤，而有时候是一些诙谐的小笑话，让他们笑破肚皮。
　　“其实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只是有一些人选择遗忘，而有一些人总是念念不忘。今天，我来讲个小男孩的故事。小男孩从小总是装得很开心，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因为没有多少小朋友愿意来自家玩。后来他才知道来他家的女人会被认为是娼，男人会被认为是嫖，是个污染小孩子眼睛的地方。”小牧看着地上看着他的笑，有一丝心酸，记得小时候她每每要去黎石家玩耍时，妈妈就会将她关在家里，然后非常严肃地教训她说他家是红灯区，而她不理妈妈总偷偷跑出去。
　　黎石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讲述着他的故事。他爸爸是红灯区的老板，妈妈是个被欺骗了的小姑娘，母亲生下他就弃他而去了。仇恨的种子，日益吸收着每日思念母亲的泪水，不断成长，他报了警。
　　记得他报了案的那一夜，偷偷听得外面警车的声音，躲在巷子里不敢出来。“砰！”那撞击地面的巨响，让他的心一颤，他立马奔出了小巷，满地的血，赤红如火，映照出他扭曲的表情。
　　“他为了逃脱警察跳楼，却不幸死了。”他慢慢地讲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没有带出多少的情绪。
　　“黎石哥哥。”
　　“看吧，很可怜呢！”黎石笑着摸摸小牧的头，“但是他不说，不知道的人总会觉得他很快乐。生活就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过程，再难过也要骗自己很快乐，骗着骗着你就发现原来你制造了不少快乐。仇恨怨念是一种折磨自己伤害别人的东西，多爱爱自己，爱爱犯错的人。因为他们再错，你也逃脱不了那种羁绊，于其恨不如爱。小牧，你会选择哪一条路呢？”
　　“选择哪一条路呢？”那夜，她看着如墨的天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