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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惊吓,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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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
不,不,这不可能!
当林荧火接到这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时,海一般冰冷的惊惧蔓延开来,包围着她,裹缠住她。她感到了缺氧般的窒息感。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陌生冷漠的男音“你好,我是负责韩冰萤意外死亡案件的刑警,请问……”
林荧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
怎么会这样?明明只是想吓吓她,明明顶多一晚上,她就会被发现,明明不会出什么事。
自己放假这六天来,因为整了韩冰萤,出了恶气,学业又轻松,过的很是轻快,早就忘了韩冰萤那回事……
不对。放假…放假…
突然,一个念头自心头飞掠而过,林荧火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汗毛也倒竖起来……
天啊,她竟然忽略了,既然放假,又怎会还有阿姨打扫卫生?又怎可能发现还有一个被反锁在偏僻教学楼舞蹈房里的学生?而她据说又是独自居住……
这么说来,没人发现,独自一人的她被关在空旷凄清,镶满镜子的舞蹈房,没有水没有食物,身上还穿着表演时华丽透薄的红色舞裙,直到昨天才被提早到校清洁卫生的阿姨看到。
林荧火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自己是害人了,害死人了,会不会被抓,要不要抵命?不会有人知道吧?
不,不对,还有一个人。
林荧火抓起电话,拨通了夏甜媛的手机:“甜媛,你知道了吧。”
“我,我…嗯。”甜媛嗫嚅道。
“别慌,听我说。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干的,我们一口咬定,不关我们的事。不管谁问,都这么说。现在这个事实已经发生了,但我们一定不能被牵扯进去。听清了吗?记住:韩冰萤的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林荧火斩钉截铁的安慰像是被吓傻了,语无伦次的甜媛。
“可她一定也很害怕很伤心吧。她一定会很怨恨关她的人。她,她还穿着红裙子。”甜媛缓慢而低声说道。
林荧火愣了一下,别样的恐惧丝丝笼上心头,胡乱说了几句,匆忙挂断了电话。
是梦?
一个穿着红裙子,怀着满腹怨恨死去的可怖身影,蓦然出现在林荧火的脑海中。
面目苍白,有着不正常的浮肿,长发披散,不复柔顺光亮,而是像干枯缺水的长草,红裙下的双脚,早已不见……
不,不!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林荧火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手臂阵阵发凉,林荧火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猛然抬头。还好,没有什么东西漂浮在面前。
突然间,全身扫过一股凉意。林荧火缓慢而小心地转过头,入目的是一扇半开着的窗户。
秋天的阵风早已裹挟丝丝凉意。林荧火内心极度的不安全感驱使着她,将窗户严严实实的关上,又仔细检查是否锁好,才复又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
说不定,说不定今天的一切都是场梦呢。
说不定有个跟韩冰萤同名同姓,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出了事。
说不定明天开学,韩冰萤还是会照常坐在位子上,冷淡地瞥自己一眼。
林荧火可悲的寄希望于幻想,开着卧室的灯,度过了假期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很快到来,林荧火心中除了绝望逃避以外,还有一丝希望。
她早早的来到学校,在进入班级门口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大部分的空座位,只有三两个同学坐在位子上,没有她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林荧火缓缓吐出那口气,挪到了座位旁,拿出了英语书作掩护,不断的瞟向教室的门口。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夏甜媛进来了,副班长进来了,体育委员进来了,宣传委员进来了,独独没有韩冰萤。
林荧火根本不敢开口问有关韩冰萤的任何事,她不想任何人注意到自己,不想让人感觉到她想要压制,却好像怎么也克制不住的不安与恐惧。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惊住了韩冰萤。她的手无意识的紧抓住书角。
真的没来吗,再也不会出现了吗?
突然,一抹红自余光中飘入,林荧火心头一滞,极缓的转动眼珠,轻吁了一口气:周老师穿着暗红色的套裙走进了教室。
林荧火压下刚刚的惊恐,再次转头。
果然,韩冰萤的位子,在众多学生中间,被独独空着,显出主人不在的寂寥与空旷。
一切已成定局,林荧火苦笑,自己到底在期望什么呢。
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完一天的课,林荧火视线不经意划过韩冰萤的位子,竟好似看到了身着红色舞衣的身影。
一瞬间,林荧火瞳孔放大,全身毛孔张开。
可待狠狠眨了一下眼睛后,书桌依旧是无人的书桌,椅子上也只有空气徘徊。
林荧火又一次闭上眼睛,在快速的睁开,却又仿佛看到红色一闪而过。
明明极其短暂,而恰恰是这种虚无缥缈,更深深刺激林荧火本就已经极其脆弱的神经。
她迅速收好书包,来到了夏甜媛桌前,两人一起去了校园中的一个幽僻角落。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待林荧火开口,夏甜媛就抢先问道。
“什么?你竟然也看到了?”林荧火大惊,声音趋近于颤抖。
夏甜媛捂住脸庞:“她一定来报仇了,一定是的。她没有脚,她在飘。怎么办。她会害死我们的。”
“也许她只是临上路前来看看学校。不会有事的。”林荧火自己都不自信的说着,“不会有事,不会有事。”像是安慰,又像是期盼。
是真?
与夏甜媛分别后,林荧火的手机短信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打开短信后,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紧紧抓住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往家里狂奔。
到了家中,她一把关上门,牢牢地反锁了房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方觉一丝心安。
她复又拿出手机,指尖微微颤动的翻出先前的短信,短短六字:
“好恨,今晚索命。”
而联系人一栏,赫然是“韩冰萤”。这三个字,瞬间击垮了林荧火的全部。
怎么可能,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发短信?韩冰萤死在舞蹈房,手机不在她身上,而自己肯定,没有别人知道是自己……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死人不能发短信,可是它能。
听说它只要是穿红衣而亡,怨气会极大,可以有伤人的本事。
它也没有脚,只是飘来飘去。
这跟夏甜媛所说的,正好吻合。
这厢正惊悚想着,手机铃声伴着震动突然高歌。
“荧火,我,我,我有事要跟你说。”是夏甜媛的声音。
林荧火竖起了耳朵。
“算了,有些话不方便,当面比较好。我现在去你家。”夏甜媛略带焦急和恐惧地挂断了电话。
林荧火有些担忧和害怕。但想想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便在家等着夏甜媛的到来。
索命
一会儿工夫,夏甜媛到了。
她并没有说话,而是表情木然而略带凝重,径直走进林荧火的房间。
出来时的她,有着满面惊恐,和即将崩溃般的破碎表情。
她哆哆嗦嗦的指着林荧火的床下,然后不断摇头,微微嗫嚅:“不不不,你这里也有”,边拼命摇头的飞速逃离林荧火的家。
林荧火顾不得奇怪夏甜媛的离开和她支离破碎的语言,疾步走到床前,蹲了下去。
在她床下,赫然是一团红色布料。像鲜血一般红艳。
林荧火壮着胆子,拽出了红色的衣料。
在衣料展开在面前的一刹那,她极其惊恐的捂住了嘴巴,使劲扔掉手上的东西,迅速远离,抱头蹲在地上。
可即便缩成了一团,她也依旧能听见自己的牙齿不受控制上下撞击发出的声响,她的全身都在发抖。
那是一条华丽轻薄的红裙,那一条韩冰萤穿在身上的舞裙。
下一刻,林荧火猛地跳了起来,踉踉仓仓而极其迅速的奔到了门前,再一次反锁了屋门。
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暗的暮色笼的越来越紧。
即便再不情愿,夜晚依旧来临了。
林荧火蜷在床上,抱紧自己的身体。
焦虑和惊悚让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每一瞬的不安都被无限放大、延伸。
暮色似乎也将荧火得内心一并吞噬。
死亡并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
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它不断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放大一个人的惊惧。
过了今晚,就好了。林荧火的神经,脆弱的紧绷。
桌上的时钟,不断改变着指向。
七点,八点……十一点……
林荧火的手心早已粘粘的,背上一阵阵的发冷。
而黑暗和恐惧偏偏使她的听觉变得分外灵敏。
她知道对门的夫妻在刚刚回到家中,知道楼下的门卫在听晚间故事广播,知道楼上的小孩又开始小声哭闹……
时针和分针都逐渐接近12。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林荧火的紧张恐惧在这时达到了极点。空气似乎凝滞了,她紧闭着双眼,手指狠狠攥着床单,眉头紧紧蹙着,脚趾和全身都僵硬蜷缩……
这时,门外清晰而可怖的响起了锁孔旋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