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色》初禾雨上

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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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人少，夏黎宣也有本事将气氛弄得活跃非常。肖晴一向别扭着的脸也不禁舒展开来。
　　他很久没有和夏黎宣这样心无旁贷地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记得很多年前给夏黎宣过生日的情景。

　　小孩子都是天真且爱玩的生物，一向都超乎寻常地期盼自己生日到来，夏黎宣也不例外。离生日还有几天，肖晴就看出他对生日的盼望了。

　　那时候家里正是困难时期，尽管肖晴拼命地工作，但靠打零工的钱也刚刚只够维持基本生活和两人的学费。那些少得可怜的钱在支出这些后，就真的所剩无几了。

　　可看着夏黎宣那兴奋的眼神，肖晴实在不忍心不给他过生日，难道要在夏黎宣本该高兴地过生日的当天对他说“家里没钱今天就这样吧”的言语吗？

　　肖晴不想把经济上的负担承加给夏黎宣，他希望自己的弟弟更够快快乐乐的过每一天，只要他开心，那自己也就很开心。

　　于是肖晴狠狠心，在微薄的工资中挤出一些来给夏黎宣买了蛋糕和他一直想要得到的玩具。

　　夏黎宣倒是很懂事地跟肖晴说生日不过也没关系，不要再浪费家里的钱。
　　夏黎宣这样乖，肖晴很是心酸，更加不想要他受到任何委屈和任何顾忌。
　　于是他骗他说这是工作单位发的奖金，不会是浪费。

　　毕竟是小孩子，在担忧了家庭状况又相信了肖晴那些谎话的夏黎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蛋糕礼物自然还是很兴奋，拿着遥控飞机在屋子里乱转，小脸儿笑成了一朵花，抱住肖晴就要亲亲。

　　夏黎宣阳光活泼的性格，正如他出生时的季节那样灿烂，是一年中的盛夏光景。

　　果然选择给他好好地过个生日是正确的。尽管可能又要吃一个多星期的馒头，但看着小弟弟灿烂的笑容，肖晴还是非常高兴。

　　于是每一年的这天，肖晴都会给夏黎宣庆祝生日。

　　慢慢的他们的家庭条件改善了，慢慢的夏黎宣长大了，慢慢的，他也不再需要他给他过生日。

　　如今那些年的温馨时光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远去，夏黎宣可能都已经不记得了，偏偏肖晴还全都记得，甚至记得其中每一个细节，清楚得像那些往事就发生在昨天。

　　可能是肖晴太认真了，可能是他记忆太好了，也可能是，如今的现实越是离他想要的状况相距甚远，越是能勾起他对往日那些温馨日子的怀念。

　　看着夏黎宣一天天的长大，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肖晴毫无办法将他挽留，那种无奈是从心底而发的。
　　尤其是夏黎宣在做出那种伤人举动之后又马上道歉的作风，他越是这样一次，肖晴就越是难受一次。

　　当一个人生活的重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生命只围绕着另一个人转的时候，就会对这个人的事格外认真又敏感。
　　心底的空虚就这样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中越来越大，他几乎都要受不了了。

　　但是这两天的情况的确照先前有太大的不同，夏黎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方式来对待他，这让肖晴受宠若惊。

　　或许夏黎宣真的是在自己酒后说出了什么来才这样反常地对待自己呢？

　　肖晴不希望是这个原因，那样的话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太丢人了。

　　但不管怎么样，情况正往好的方面发展，他们的最佳相处模式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肖晴希望以后，以后的以后都永远这样下去，只要能保持现状地在一起就好。

　　不然他还能期望什么呢？

　　夏黎宣的假期要和自己一起过，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主意，都让肖晴实在太兴奋，这种失而复得感觉让肖晴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光。

　　所以之前要带夏黎宣旅行的想法也得以继续。这几天肖晴正反复琢磨着要去哪里的时候，夏黎宣反而先一步提出要去滑雪。

　　现在正是滑雪的好时节，但对于肖晴这种两点一线的成熟男人来说还是太耗费体力了一点，况且他对滑雪一窍不通，根本没玩过那些年轻人的东西，真要去了到时候可是要闹大笑话的。

　　可他又实在不想让夏黎宣失望，便一口答应下来。

　　明明是肖晴想带夏黎宣游玩，现在情况却正好相反，地点场所住所全是夏黎宣安排的，看起来他对这些事情非常熟练。

　　旅行前的准备总是叫人非常愉悦，肖晴推着购物车，和夏黎宣两人在百货超市左转右转，看这个也好，看那个也想要。不一会儿就拿了满满一车。

　　夏黎宣笑肖晴对购物的热情有点像家庭主妇，肖晴就反击他说旅行前准备一定要充足，不然到时候可是要吃大苦头的。

　　这样的气氛就像回到从前一样，小小的夏黎宣跟着肖晴买东西的画面，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油盐酱醋茶，但那浓浓的家庭氛围真的很让肖晴怀念。

　　结账后看着那满满的两大口袋东西，肖晴的心里都是充实的。
　　想接过夏黎宣手中的那个口袋，却被夏黎宣先发制人地将他手中的口袋拿了过去。

　　夏黎宣比肖晴高了很多，肖晴微微仰着头，带了点溺爱地道：“我拿着就好，今天你已经够乖了。”
　　“还是我来拿吧，你就别逞强了。”
　　“那给至少我一个。”
　　夏黎宣笑着摇摇头，毫不费力地提着那些分量不轻的东西往前走。

　　记忆中的夏黎宣总是小小的，一转眼当年的小孩儿就已经成长得这么高大有力了。
　　肖晴望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高大少年感叹不已。

　　夏黎宣平时没少和同学出去玩，对那些休闲活动产所很是熟悉，载着肖晴开车一路奔向滑雪场。
　　夏黎宣的驾驶技术不错，可以说是太好了点，把车开得几乎超速，有好几次肖晴都吓得加他慢点开。夏黎宣却是在享受似的笑得爽朗，秀丽的脸蛋潮气蓬勃。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两人就到了A城郊区有名的滑雪场。
　　眼前世界被白雪所覆盖，近处平坦的雪域被栏杆分割成整齐的赛道，其余大片是自由滑雪场，天然山丘为滑雪者提供抖缓坡度；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丘被一层薄薄的雾霭所包围，似幻似真，美得像一幅画。

　　前几天刚下过雪，现在正是滑雪的好时机。做了准备运动，两人便穿上滑雪装，开始振奋人心的滑雪之旅。

　　肖晴从没玩过这些东西，怎么也不敢站起来迈开步伐。本来之前他还有所期待，但真正看到，才真心觉得穿戴着这一身厚实笨重的装备在坡度那么大的雪地上滑行飞跃，实在太可怕。
　　他将防风镜摘下来，装备齐全地缩在那里看他们表演。

　　时间还早，场上的人不多，肖晴一眼就看到夏黎宣活跃的身姿。那少年穿着引人注目的红色滑雪服，带着深色防风镜，畅快淋漓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滑行，从山丘上滑下来，样子潇洒又帅气。

　　果然年轻就是好，活力张扬的青春年华总是让过来人感怀。肖晴自然也是从这么大走过来的，但他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么光彩照人的时候，他的青春是在一片忙碌中度过的，唯一给他安慰的就是会冲他微笑，甜甜地叫肖晴哥哥的小弟弟的身影。

　　夏黎宣各种高难度动作，在高高的陡坡上直冲下来，吓得肖晴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他一个跟斗栽倒。

　　夏黎宣神气十足地滑到肖晴跟前，似乎玩的很高兴，摘下防风镜笑道：“肖晴你也起来活动一下嘛。”
　　“我在这里坐一下就好，你接着玩吧。”肖晴道，又不放心地叮嘱：“太抖的坡就别去了，太危险，你也滑慢点，看你超速的样子我心都揪成一团了。”

　　夏黎宣不禁失笑道：“没关系，专业滑雪场保护措施做得可是很到位的，再说我艺高人胆大，没事啦。”
　　“那也小心为好。”
　　夏黎宣无视肖晴的唠叨，拉起他的双手道：“你也来玩啊，很刺激的。”

　　肖晴光看就浑身冒冷汗了，哪里还敢亲自上场，连忙道：“我就不去了吧。”
　　夏黎宣嘟起嘴，很委屈似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不玩的话，我也不会开心的啊。”

　　肖晴最招架不住夏黎宣露出这种表情，可还怕到时候出丑，就道：“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我可以教你啊！”夏黎宣拉着肖晴的手，“你连这个都不会的话，那可真的是落伍了哦。”

　　肖晴最爱面子，被人一激肯定上钩，心想滑雪也没什么了不起，便拉着夏黎宣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学习滑雪的第一步就是穿着滑雪板练习行走，夏黎宣的滑雪板是高级版型，底部光滑，在学上滑行阻力小，运动起来十分畅快，而肖晴是初学者，用的自然是摩擦力较大的版型。

　　穿着滑雪板步行，开始时候可能会很不习惯，慢慢练习后就会行走自如了。

　　“两只雪板与臀同宽，身体重心下垂，腰再稍微玩下去点，对……”
　　夏黎宣是合格的教练，耐心地示范指导肖晴各种滑雪标准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纠正错误。

　　没想到大大咧咧，向来三分钟热度的夏黎宣也有这么耐心的时候。他的手被少年握在手中，即使隔着两层厚手套，肖晴也能感觉到夏黎宣手传来的热度。

　　那热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连胸口那里都是热乎乎的，连肖晴一向讨厌的寒风吹来也不觉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