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缚灵的故事》炒鸡蛋

5、第 5 章 乱糟糟的人

　　乱糟糟的人呼啦一下子就散光了，招商局大厅的工作人员也跑得一个人影不剩，地上一大滩暗色的血迹溅出一个干涸了的狰狞形状。

　　这里本来就没留几个干事的人，本打算最后交接完毕后只留下保安看管财务其余人员全部撤走，没想到正好出了这么一个流血事件。

　　装修得尚显气派的只有一楼，其余各层蒙着防水布料里面都还是毛坯房。天色暗下来，风从裂开的洞口打着旋灌进来，豁开的防水布渗进了蒙着灰尘的月光刷拉拉兀自响个不停，这样的场景总让人有曲终人散的错觉。

　　灰色的物体飞快从一楼掠过，在破了口的这层停住。房间内坐着一个人，凌乱的衣物染着枯红的血液，带着淤痕的面上从额头留下一条蜿蜒的红痕。

　　“周鳞。”

　　狐狸蹲在门口，歪着头看坐在灰尘当中的人。

　　“合叶你看，我们人类竟然还是如此的难看。”

　　青年略微叹了一下气，直挺挺地坐在原地双手撑在膝头一动不动。

　　“你受伤了。”

　　周鳞没有再说话，他抬头从缝隙中望着当空皓月。满身伤痕与尘土，还有那永远也洗不掉的血与泪。

　　刁滑的狐狸耸着耳朵，它很想回去告诉地缚灵，下一次他们家周小混混扑过来的时候一定要轻轻地踹开。

　　那一天从墙头翻过来一身冲天酒气的青年，大喇喇流口水做白日梦的猥琐男，动不动就扑过来的小乞丐与眼前沉默的背影重叠起来。他们都叫周鳞，新世纪小混蛋一枚。这个人除了懒惰、猥琐一点以外大体上比很多人类都要来得令人敬佩。

　　狐狸离开了莽莽钢筋铁骨的都市，那里很高可以看见遥远的风景，却始终灰蒙一片。

　　露水积聚在芒草尖上，新挖的坟头还破着一个个难看的大洞，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可以确定的是，那里一定没有金银财宝和长着长毛的僵尸。

　　距离周鳞的离开已经一个昼夜，这天的夜温柔得不可思议，就连庭院里也未传出什么不和谐的刻薄言语。

　　“喂，你真不想知道那啥？”

　　周鳞的那些毛病无声无息地入侵，连狐狸都免不了受到影响。

　　合叶变成小女孩样子，一晃一晃坐在柿子树上。今天她坐得很高，看起来几乎像是坐在了流动的云上。

　　幽灵少年的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狐狸颇为不善。当难听的话要冒出来的时候，墙外传来悉悉索索的鬼祟响动。

　　他张了张嘴又紧紧地闭了起来。

　　狐狸轻盈地从树上跳下来一溜烟钻到地缚灵怀里，少年也绷起身体来直直看向那边。等待了半天，只听见一阵咒骂。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扔了把破铁锹，哎哟我的脚啊。”

　　粗哑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摆出守望的姿势，在漫长的时间里首次因为同样一件事情如此忐忑。

　　狐狸又在枯死的枝头变出一个个鲜香的果实，地缚灵的执念依旧将自身捆绑在原地变成一种驻守般的忠诚。他们不知道那么长的时间过去除了虚妄还有什么能够感应。

　　周鳞这个人最近忙的几乎没了魂。工作不仅失而复得还从助理律师转成了律师，工资奖金加了不少弄得他最近见人就露出整齐的牙口。

　　这不连从来没露过脸的合伙人都要求见一见本市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周律师。

　　九城街的流血事件因为媒体的介入一下子广为人知，社会舆论朝讨要抚恤金的一方倒，声讨的声音一浪大过一浪。

　　躲了好久的领导突然跑出来强调要重点调查，事后确实也揪出了几个所谓的社会蛀虫。市长亲自把抚恤金送到了民众手里，看望住院的伤员，带去了亲切的问候。整个社会一片欣欣向荣，人民群众坚定地团结在一起为了新生活新……

　　周鳞顺手把报纸扔进垃圾桶，只要那伙人现在不堵着他打，事情可以告一段落就好。至于当中的困难险恶又有什么好说的，世道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公平。

　　青年哼着歌，推开六十五楼合伙人办公室的门。这是他多管闲事以来遇见的最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