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生不在初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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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两片、三片……
漫天飞舞的雪花逐渐将长安城变成白色，从街道到屋顶直到远山，长安城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沉浸在瑞雪兆丰年的喜庆气氛中，因为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宁瑞站在窗前，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佩芸抬头看了看站在窗边的宁瑞，定了定神说道：“少爷，赵家商号，钱家商号还有李家商号都不愿出手相助…”佩芸的声音很冷静，仿佛口中所说的对于宁府来说不过是个寻常，然而谁知这对宁府来说却是天大的坏消息。再看宁府当家宁瑞听完后亦是一脸平静，明哲保身，这样的结局他早已料到，只是啊，有些时候不能单看表面不是么？呵，宁瑞挑了挑嘴角。
“这是少爷连续第三天出府了。”
“不会真的像传言说的……宁府要倒了吧？”
佩芸回头扫了一眼，正说话的家仆忙散了，要说这佩芸在宁府的地位堪比大管家，一个凌厉的眼神足以让下人们闭嘴。“佩芸。”走在前面的人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于是唤了一声，“是，少爷。”佩芸回头，朝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恭敬的应了声。
“云雾。”马车里传来清朗的一声，宁府小厮听到自家少爷的招呼，抬手示意停车，“少爷有何吩咐。”“去上善居。”“是。”合上账簿，宁瑞将视线投向车外，如果有一线的机会他都不愿走上那一步，现在还为时过早他没有万分的把握。
“马掌柜，如果此时再没有别家相助，恐怕……”刘掌柜面带忧色说道，“老刘，说不定赵家肯出手相助，去年赵家茶庄的地只有我们上善居肯租下来。”一旁的张掌柜宽慰道，“应该要知恩图报。”几个分号的掌柜也点头附和。
“我担心的是内侍省那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久久没有说话的上善居总号大掌柜马忠负手站于窗前一语点破，上善居是皇家御用的茶庄，专门为皇家提供茶叶，可是恳求资助的文书上报内侍省后一直没有音信……
“马掌柜可是在担心上善居会成为第一家关门大吉的皇商？”伴随着开门，一阵寒风吹进来，雪花亦是随之卷入。
“少爷”，“少爷”，原本坐着的众掌柜一同站起身恭敬的说道，佩芸将一杯倒好的热茶递给宁瑞，不曾想宁瑞忽然到访，马忠脸上有些尴尬，“少爷，马忠只是……”“好香……不愧是顾渚产的紫笋茶。”没想到宁瑞第一句居然是品茶，这令众掌柜都意外。
众掌柜面面相觑，视线都集中到大掌柜马忠身上，马忠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少爷，是不是……”宁瑞放下手中的茶杯，“在座的掌柜都是经商的佼佼者，有一个道理相信众位都明白，在商没有情义二字。”
“这么说……”一片哗然，曾经受过上善居恩惠的商号居然没一个肯相助？！“各位不必惊讶，要是换成了咱们，各位会怎么做？”宁瑞端起茶杯又细细品茶起来，在商言商这个道理都明白，于是众人安静下来。
“上报内侍省已经是第几天了？”宁瑞问向马忠，“回少爷，已经是第七日了。”七天了啊……“明日是除夕，各位掌柜早些回去和家人团聚吧。”宁瑞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上善居，留下不知他是何意的众位掌柜。
“老马，你说少爷是什么意思？”和马忠同年进入上善居的刘尚走到马忠身边问道，“少爷行事岂是我们能猜到的。”马忠站在门口看着宁瑞的马车渐渐远去，“是啊…少爷是经商的奇才。”刘尚感叹道，这让马忠想起那一天，有个少年站在他面前说道，“我有一桩大买卖，不知你愿不愿意做。”少年一脸的自信，让马忠确信他就是一身追随的东家。
[安府]
宁瑞抬头扫了一眼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安府——大周朝另一大皇商，经营的秋水庄是皇家御用绸缎庄，原本安家只是一般大户，但是自安府当家娶了阮氏静秋之后，安府从此飞黄腾达，从一般商户跻身为皇商，因为阮静秋的姐姐阮静香是当朝宠臣梁王武三思的夫人之一，一切昭然若揭。
商场和政治真是一对狐朋狗友。
“宁府少爷到。”在下人刺耳的通报声中，宁瑞第一次踏入这安府的大门。
“宁少爷真是稀客啊。”阮静秋看了眼恭敬站着的宁瑞，在主位上坐下，“安夫人客气了，晚辈早该登门拜访才是。”“在后辈中，我一向偏爱宁少爷，到了安府就当是自己家般随意。”阮静秋带着长者的和蔼说道。“宁瑞恭敬不如从命。”宁瑞抬眼，眼前的阮静秋保养得体，一身富贵显露无疑。
自阮静秋嫁入安府后，安府一家实际掌权者早已是她。大厅里安安静静，宁瑞倒是不急，既然来了反正就耐心来，阮静秋睨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在长安城里说到茶叶肯定是首选上善居，宁少爷年纪轻轻能将上善居打理的井井有条，果然有为，要是我那两个儿子能有宁少爷的一半，我也就省心了。”
“夫人过奖了，可惜啊…没几日上善居的好茶就要易主了，不然宁瑞还要给夫人送些新茶来。”宁瑞略带遗憾的说道，阮静秋诧异：“哦？宁少爷这玩笑可不好笑啊。”“在夫人面前，宁瑞岂敢开玩笑。”宁瑞娓娓道来，“前段时日先是十年不遇的大雪使得江南茶园受灾，后又不幸遇上劫匪，整个新茶车队全部被劫，上善居损失惨重。”
“怎会这样…”阮静秋眉头微皱带着遗憾的口气，“不曾上报内侍省么？”“报上去七日还没有音讯。”宁瑞平静的说道，得到回答阮静秋没有接着说话，“娘~娘~”欢快的声音传来，“佑之。”阮静秋笑着唤道，一个男子跑进大厅。“娘，佑之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佑之~”明明是已是弱冠男子却用小孩口吻说话，看来他就是长安城内无人不知的四少爷安佑之，一个傻子。
“哎，佑之，不得无礼。”阮静秋看看宁瑞，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任谁都看得出她看到安佑之心情是出奇的好。安府共有三位少爷一位小姐，大少爷安佑泽一心放在游山玩水、舞文弄墨上，无意继承家业，二少爷安佑宗年少夭折，四少爷安佑之却是这样一位，这也不难解释为什么阮静秋还掌着大权。
宁瑞对阮静秋笑笑，示意无碍。
对着阮静秋撒娇的安佑之才发现大厅里还有旁人，一看到宁瑞便睁大眼睛，然后在阮静秋耳边说道：“娘，这个哥哥好漂亮啊。”说罢还偷偷看了宁瑞几眼，阮静秋轻抚他的头，“佑之喜欢这个哥哥？”安佑之一听忙点头说道：“喜欢喜欢，佑之最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要是这个哥哥以后是我们家的人呢？”阮静秋笑着问安佑之。
声音不大，宁瑞却听得清清楚楚，“真的？佑之可以天天看到他？”安佑之兴奋不已，阮静秋摸摸安佑之的头，“宁少爷，过几日我带佑之再过府一叙。”宁瑞恭敬起身，“那宁瑞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小小意思作为新年贺礼不成敬意。”宁瑞示意身旁的佩芸将礼品放下，“宁少爷实在是太客气了。”“娘，我去送美人哥哥。”安佑之马上说道。
[美人哥哥……]
宁瑞扶住额头。
“美人哥哥，你能不能以后天天都来我们家啊。”出府的路上，安佑之摇着宁瑞的袖子说道，美人哥哥这四个字足以让宁瑞抓狂，于是用沉默报以回答。“三姐~”突然，安佑之兴奋挥手喊道，安绮玉看到安佑之皱了皱眉，真是晦气，一回家就看到这个傻子。
“小姐，小姐，你看四少爷旁边那个不是宁少爷嘛？”身后的金环小声说道，安绮玉定睛一看，自家傻子弟弟旁边的可不是宁瑞嘛，平时挤破头都想瞧一眼的人居然出现在她家？？安绮玉忙整理了衣衫带着微笑走上前去，“绮玉见过宁公子。”“三小姐有礼了。”他居然和她说话了？安绮玉此时都快激动的晕过去。
“三姐，你好奇怪啊，平时对我都凶巴巴的，这会怎么斯斯文文的，是不是生病了？”说罢，安佑之伸手要去探安绮玉的额头，宁瑞嘴角抽了抽。安绮玉被安佑之一说，有些尴尬，这个傻子不是拆她的台是什么，“呵…呵，宁公子，我四弟他…你知道的。”“宁瑞明白，安小姐不必介意。”这就是温润如玉啊，谦谦公子当属宁瑞，安绮玉对宁瑞的倾心更多了一分。
“宁瑞还有事，先告辞了。”对这姐弟，宁瑞真不想再多逗留，“美人哥哥，我送你到门口。”安佑之急急说道，“四少爷就此留步吧，三小姐告辞。”安绮玉还沉醉在宁瑞的风度翩翩中，听他一说忙回过神，“宁公子慢走。”
安佑之还想追上去的时候被安绮玉拉住，“老实交代，你怎么和宁公子认识的，就凭你？…”就凭你这个傻子？安绮玉是一万个不相信，宁瑞是长安城少女们的梦中情人，而她家的这位弟弟却是人尽皆知的傻子，这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哼，美人哥哥以后是我们家的人呢。”我们家的人？安绮玉一惊，不会是不会是？？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小姐，不会是宁少爷上门提亲吧？”金环捂嘴笑着说道，安绮玉脸微红，“去，瞎说什么呢。”“提亲？提亲是什么？美人哥哥是向我提亲么？”安佑之天真的问道，“哈哈哈。”安绮玉止不住笑起来，“我的好弟弟，你实在是太可爱了，三姐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金环，我们回屋吧。”“是~小姐。”待安绮玉走后，安佑之挠着头想着，“提亲到底是什么？”
宁瑞走出安府大门，回头看那两个大字。
[傻子少爷，还真是有意思啊。]
宁瑞挑挑眉，跨上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生不在初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