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燄歌行之無情火》月亮的聲音

13、第十三回 夢迴相思

　　楊道和與葉自香偶遇破字生，自他口中得知師百賢意欲前往藏劍山莊，兩人也連忙往藏劍山莊而去，只是一路上葉自香的情況怪異，時常心不在焉，讓楊道和擔心不已。
　　勒馬停在雙叉路口，葉自香突生猶豫。
　　一條路通往蝴蝶山莊，一條路通往藏劍山莊；一邊是栽培扶養的恩義、青梅竹馬的交情，一邊是金蘭手足的情義，要往哪個方向，教他著實委決不下。
　　「無華？」楊道和看著葉自香一臉為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發生什麼事了？」
　　「我……」考慮再三，葉自香決定先回蝴蝶山莊，畢竟那是他成長的地方，就算離開，仍是放心不下。「我想回蝴蝶山莊一趟。」
　　楊道和驚訝的問：「蝴蝶山莊？為何突然想回去？」
　　「山莊內好像出事了，我放心不下。」
　　「嗯？」見葉自香一臉憂心，楊道和覺得事不尋常，便道：「如果你願意說得詳細一點，也許我可以幫你。」
　　「這……」躊躇半晌，葉自香輕嘆一聲，道：「莊主給了我自由……」簡略的將蝴蝶山莊的規矩說明，葉自香憂心的說：「蝴蝶山莊從來不曾有過這種情況，我很擔心是莊裡出事了。」
　　楊道和安慰道：「以蝴蝶山莊的實力，會有處理不了的事嗎？若真的有事，又何必在事情發生前先還你自由？」
　　「你不明白，蝴蝶山莊……」葉自香欲言又止。「總之，我放不下心。」
　　「你……」楊道和也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師百賢的事也不好擔擱，心下衡量後，說道：「你回去看看也好。藏劍山莊就由我去，不管有沒有找到人，十天後我會到萍影小會等你。」
　　「好的。」葉自香對楊道和的體諒投以感激的一眼，隨即策馬往蝴蝶山莊而去。
　　「但願只是你多心啊！」望著遠去的人，楊道和不再逗留，繼續往藏劍山莊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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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萬里的好天氣，破字生獨行在野花漫開的山間。
　　「天氣這麼好，可憐我這把老骨頭還得到處奔波。唉！真是誤交損友啊！」破字生喟嘆一聲。「要我找人，那兩個和尚說得容易。琴棋書畫詩酒花，畫已亡，其他的人又不問世事，想叫他們出來收拾善後，我看是不可能。但是我又欠了那兩個和尚不小的恩情……」說著，又是一嘆。「真是麻煩吶！」
　　偶然抬頭，發現東南方的天空出現異動的雲流，凝神細聽，空中隱隱傳來樂聲一般的低雷，破字生不禁臉色一變。
　　「唉唉唉，天色有異，災禍將至啊！」想到可能發生的情況，破字生不由加快腳步。「看來得在下一場風暴來臨前，先將眼前的小風小浪擺平才行。否則變數迭起，恐怕會誤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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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無縹緲的異空間，靜地連一絲聲音也無，偌大的空間內只有一名美豔的女子置身其中。
　　女子靜心撫琴，而琴上已無弦，只見她墜神其中，額上滲汗，竟似彈得頗為吃力。
　　忽然間，一陣琴音自失弦的琴上傳出，周圍的空間也随著樂音響起而發生異變，彷彿可以聽到空間碎裂的聲音一般，原本幽晦不明的光線隨著越來越昂揚的琴聲而放出光采，三刻之後，女子滿意的撥出最後一個長音，異空間頓時潰散，女子已然置身在不知名的深山之中。
　　「哈哈……」女子開懷大笑：「三世真佛，你們將我困在無聲天地，想不到卻助我練成無弦之聲的至高琴藝，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哈……」
　　歡喜過後，女子望著天際，想起心中所愛之人。
　　「三百年不見，不知道他過得好嗎？唉……，十方無礙，你可知九弦天女是這般思念你嗎？」
　　想起心上人，九弦天女不再停留，馬上揚起衣袖，御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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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變數又添，佛友啊，我們的麻煩又到手了。」不垢僧望著東南方的天空，不住地唉聲嘆氣。
　　「一切皆是天意啊！」不淨僧嘆道：「看來我們必須加快腳步，在他們相遇之前先改變『他』，否則後果難料。」
　　「但是……」不垢僧的語氣顯得有幾分猶豫。「你不擔心歷史重演嗎？」
　　不淨僧略為苦笑地回答：「若真如此，與『他』關係最深的兩位想必也不會袖手旁觀才對。」
　　「但願如此。不過以傳說中那兩位的個性，實在很難說會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還是得靠自己才行。」不垢僧顯然沒有不淨僧那麼樂觀，長嘆一口氣後，問：「下一步你覺得我們要怎麼做才好？」
　　不淨僧問道：「有兩個黃口小兒只曉得出一張嘴，偏偏又說動了少林無塵方丈與武當掌教青冥子，你認為我們需要去找這兩位談一談嗎？」
　　「嗯……」不垢僧來回踱了踱，想了會兒。「我看是不用，這兩人已經有相當的修行，相信看得出無情火之『火』的奧妙才是。我們還是先去拜訪藏劍山莊之主──調劍聖手傅劍君，現在應該是讓他們見面的時機了。」
　　「嗯，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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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山莊，曾是武林中神秘而顯赫的一個派門，如今蝶亡花枯，過往的綺麗美景已不存在，只剩下一堆燒燬的殘骸。
　　斷牆殘簷中，冷冷寒風夾帶微塵，撩動冷無色的衣袂，寒入他的心中。
　　「油壁香車不再逢，峽雲無迹任西東。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幾日寂寥傷酒後，一番蕭索禁烟中。魚書欲寄何由逢？水遠山長處處同。」眼見蝴蝶山莊風光不再，看著殘櫞破瓦，想起伊人，冷無色不禁悲從中來。「舊景不再，人面故去，料是年年傷心處，蛺蝶舞天際、花開爛漫時。」
　　正在冷無色傷懷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金紅開盈盈走來，語帶嘲諷。「人不同，心一般，只可惜同樣是一場空啊！哈……」諷刺的笑顯得高亢的有些突兀，漸漸地卻轉為低泣。
　　「你是來送她的嗎？」同為傷心人，冷無色感同身受，並不在乎他語中的嘲諷。
　　「送？呵呵……」金紅開抹去臉上的淚，聲音仍帶點哭腔。「你錯了，我只是來確認她所留給我的絕望。」
　　見金紅開淚濕的眼眸透著強烈的恨意，冷無色心中一驚，開口勸道：「她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
　　「是為了我們，還是為了死去的那個人呢？呵呵……」金紅開已然斂去悲傷，睛亮的眸中藏著一絲算計。「自欺欺人啊！你願意為他付出一切，甚至養育那個孩子，又如何呢？現在，她還是為了相同的理由棄我們而去。說到底，你與我在她的心中也沒什麼不同。」
　　「我不在乎。」被說中心事，冷無色仍是一臉陌然。他對蝴蝶君用情至深，兩人更是知己，自然不會因為金紅開三言兩語而產生動搖。
　　「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假裝不在乎？你我心知肚明。」金紅開隨意走了幾步，抿唇一笑，道：「其實，此時此刻，你就算想在乎也無從在乎起，不是嗎？」
　　冷無色知道金紅開方才所言只不過是想激怒他，而他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周旋，便問：「退出江湖不好嗎？」
　　「好，怎麼不好？」冷無色還來不及寬慰，金紅開即道：「等有一天需要你為我收屍之時，就是我退出江湖之日。只是，」略頓了頓，帶有惡意的一笑。「你能活到那一刻嗎？」
　　「金紅開！」冷無色皺眉冷喝，金紅開卻只是笑。
　　「呵呵……」金紅開笑著轉身，臨走前拋下一句：「一劍冷無色，好好保重吧！希望在那之前，不是我先為你收屍呀！呵……」
　　「唉！」望著離去的身影一聲長嘆，冷無色不禁悵然。
　　『雲妹，你所擔憂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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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花開了。
　　透明的、鮮紅的，交雜參差，一朵又一朵，不停地綻放、盛開、凋零。
　　透明的、鮮紅的，出塵絕美的蓮花，是你的血淚所凝成的啊！
　　我最心愛的……
　　不要！不要再開了呀！
　　『……飛星傳恨，銀漢迢迢……風露相逢，…勝却人間無數。……佳情如夢……兩情若是久長…豈在朝朝暮暮……』
　　輕輕地、柔柔地嗓音，無限眷戀……
　　剎時，暴裂的軀體，四散的血肉，熊熊地火呀，燃燒出一朵又一朵懺情的血淚……

　　「不！不要！」
　　猛然甦醒，無限地惆悵啊！
　　「夢……」拭去臉上的汗與淚，男人喃喃自語：「是什麼夢呢？依稀只記得有一大片殷紅的火炎……」
　　這剮心的痛到底是……

　　「嘻……哈……」
　　「嗚………好痛啊………」
　　男人舉目四望，鬼影遊魂還在，耳邊充斥的仍是三百年來不變的鬼哭神號，哪裡來的火呢？
　　「唉！撕心裂肺的痛，是我的前世今生，還是你們的過往雲煙呢？」
　　愁悶、悵恨、懊喪、痛苦、絕望……
　　這樣魂魄相臨、百味交纏的日子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過了多久也沒有差別吧！
　　不論過了多久，都無法彌補我所犯下的罪啊！
　　他闔上雙眼，再次入定。

　　沉入冥眩的靈魂，恍惚之間，彷彿又聽到那輕柔的嗓音，無限眷戀地低吟：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却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情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男子沒有察覺，自己以為無欲的臉上掛滿了無盡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