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路一程雨》许子城

15、15 灰色夏天 高考就是一

　　谁人说的付出就一定能取得相应的回报。陈雨就不行，陈雨几乎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就像她本人说的那样，愚笨的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但是不见得能取得多好的成绩。
　　陈雨和曾浩填都考了三A，朱玲考了二B，他们讨厌的杨唐考了三B。
　　高考就是一场宣判，给每个人都判了不同的罪，企图改变几个年轻人的命运。
　　蔡杰自然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而且现在还是个高中老师。他知道对于成绩不理想的学生来说高考其实是一场重大的宣判。给每个考不出成绩的孩子都判了不同的罪，以后的岁月里都要为这场宣判付出不同的代价。
　　蔡杰算是高考中的幸运儿，成绩不算顶尖的他。在那年的高考中不好不坏的取得了第二批A类的成绩。他如愿以偿地报考了师范专业。可如今，看到陈雨的遭遇，他却为自己的侥幸感到莫名惭愧。蔡杰猜想着陈雨经历过失败的高考后就不再读书了。因为陈雨告诉过蔡杰，她只有高中文凭。
　　那一年，陈雨的父亲母亲建议她辍学。望着同样渴望知识的两个弟弟，陈雨唯有忍痛割爱。朱玲没有放弃学习的机会，她每天都吵吵闹闹着要读大学。慈爱的父母不忍心见她堕落。朱玲向她爸妈保证。只要帮她缴了学费，其他生活费她可以做兼职来为自己提供。
　　曾浩填告诉他父亲，他不想读书了。他想出去外面闯荡。他父亲当然死活不允许。对于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长辈来说。读书是最好的出路，因为他尝试过时间的辛苦，受过有钱有势的人的白眼。他只希望他的孩子有文化，路走得宽，走得顺。
　　杨唐家里有钱，所以他不在乎学校好与差。只求混三年那个毕业证。仗着家里有钱，不难找出路。
　　正当陈雨还在彷徨的时候，她接到了曾浩填的电话。
　　陈雨纤细的手指拾起手机贴住耳垂，礼貌地回答：“喂，浩填啊！”
　　手机那头传来曾浩填沙哑的声音：“在家吗？我去找你，好吗？”
　　陈雨迟疑了几秒钟。曾浩填焦急地等待，短短几秒钟似乎已经沧海桑田。“好啊。”曾浩填惊喜地听到陈雨的答复。
　　那天下午，曾浩填开着摩托车来金湘海滩和陈雨会和。曾浩填把摩托车停在沙滩上，脱了鞋袜，嘴边刁一根香烟，关着脚丫在沙滩上来回踱步。又在摩托车阴影下坐着吸烟。女生和男生约会都这样。总是姗姗来迟，或者在考验男生的耐性，或者女生本来就慢吞吞。估计大部分女生事前部分原因。
　　过了半个钟，陈雨过来了。她没有化妆，这是一定的。陈雨从来不化妆，不管浓妆还是淡抹。她向站在海边吸烟的曾浩填呐喊，曾浩填一路走来，边走边吸烟。
　　近了，陈雨责怪他：“不要在我面前吸烟。”
　　他是知道陈雨讨厌男生吸烟的，他根本不理睬：“让我吸一回吧！”
　　陈雨撅着嘴，曾浩填随在他身边。两人默默行了一会，曾浩填开口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爸爸叫我去亲戚家帮忙，卖衣服。”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已经没有往日的明亮。
　　“没有长远的打算吗？”曾浩填把手中的烟蒂扔掉。
　　陈雨漫不经心的：“往后的话，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咯！以后的事我不想了。”
　　陈雨的话让曾浩填有点酸溜溜的：“陈雨，我也不读书了。想出去闯荡。”
　　陈雨抬头凝望他，发现他脸色焦黄，眼窝深深陷进去。陈雨晓得这次高考使他憔悴了许多。陈雨缓缓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底下还有两个弟弟要读书。为减轻负担，我是没办法的啊！”
　　他叹了口气：“我也有弟弟妹妹，可惜都不会读书。我爸爸说我弟弟和妹妹既然不会读书。读完初中就让他们进社会找出路。反而要我读大学。”
　　“那你就认真读书啊！外面的世界可不好混。”
　　曾浩填这人认真得有点固执：“你可知道就读个大专，毕业后还不一样失业。”
　　“你老想着打工。以后你的孩子学你不读书，也要去打工。你怎么办？你这样气你爸，把他身体气坏了也不行啊!”陈雨像在教育一个调皮的孩子。
　　“我有一个哥哥只有初中文化。他在外面打工好几年了，生意做得一般吧！我想出来帮他，我不想因为我的一个烂大专而连累我家人。我爸偏说我家只有我最有希望上大学，我的使命就是读大学。”曾浩填用双眼望望陈雨，好像在说：你懂了吧？
　　陈雨当然还是疑惑：“我跟你讲不了大道理，你父亲也是望子成龙。他也是希望会读书的读好书。不会读书的做好自己的生意。这样安排没问题啊！”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生气的女人。陈雨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或者不安分的人注定要经历更多挫折。
　　他们都不说话了，曾浩填又吸起烟。陈雨没有阻止他，她自己也很迷茫。他们就坐在沙滩上，海水潋滟。他们的思绪弥漫在海风中。两人都陶醉在这来之不易的安静中。
　　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他们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户小矮房，房前有一个帐篷。曾浩填把摩托车推过去，陈雨帮他拿鞋袜。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雨还越下越大。曾浩填问陈雨：喜欢雨吗？陈雨点头。
　　曾浩填说：“我从下就特别喜欢雨，喜欢下雨的天气。你听，雨拍打着屋檐，雨水滴在地上。你看，雨滋润大地，雨在海上嬉戏。”
　　陈雨两颊绯红，她害羞地抿着淡淡桃花嘴唇笑：“其实你表达得不好。应该说，下雨了。人们就会不知不觉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雨，你的思绪就会随着雨到处游荡。你不得不静下心来聆听雨声，思考人生。”曾浩填赞赏地点头。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了，太阳也重新探出头。天空蔚蓝，他们吸一口空气，异常清新。
　　“走吧！我们去观音岭。”曾浩填提议。
　　观音岭是陆丰市的旅游胜地，就在陈雨家附近。陈雨坐在曾浩填摩托车上，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观音岭。观音岭最大的特点就是在茫茫的沙滩上不时地有那么几块大岩石冒出来。期中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伫立在沙滩上，面朝大海，上面书写着“镇海石”三个大字。海滩上也有稀疏的大岩石，一半冒出水面，一半浸于水中，引得游客不时攀爬。
　　“有跟朱玲联系吗高考过后！”曾浩填问陈雨。
　　“高考后很少和她联系，他反而挺好的。她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书读下去。比我们正在彷徨的人好多了。”陈雨不知道是感叹还是话中有话。
　　“有一天，我在市区。看到朱玲挽着杨唐。女的亭亭玉立，男的瘦骨嶙峋。好滑稽。”
　　“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自己都顾不好自己。还有时间理睬别人般不般配。”陈雨明显对曾浩填不爽。
　　“我知道，你要我顾好自己。继续读书。”曾浩填淡淡地说。
　　陈雨哪里会让他，她只会傻傻地来劲“没错，你们男人要么必须有学问，要么必须会赚钱。看看你，现在已经落后了。还不赶紧努力。”
　　曾浩填听得怒气冲冲的：“你终于说出口了，你爱面子，你爱钱。你拒绝我，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没面子，没钱。是不是？”
　　陈雨满脸委屈，眼泪都要溢出来了：“一事归一事，我现在只想激励你努力做好你本分的事。”
　　他们带着沉重的心情游览了观音岭，上小山拜了神便离开了。一路上，曾浩填没说话。陈雨东拉西扯着，他只是敷衍。
　　其实，他们争吵的问题很好解决。曾浩填想找一个能和他一起吃苦，一起撑起一片天的女伴。陈雨也只是希望曾浩填能一心一意地先做好本分的事。万幸的是，此时的陈雨在曾浩填面前还保持着一份矜持。她的公主病还没能彻底暴露，所以这次并没能发生重大伤亡。
　　把陈雨送到家后。曾浩填说他在他姨妈家住几天。以后有空还一起出来玩。陈雨说：“看时间吧！”
　　随后的几天，曾浩填常常约陈雨。陈雨也并不怎么拒绝。一方面是曾浩填这个人很真诚，另一方面是陈雨还不能完全从高考的阴影中走出来。有时候，夜很黑了。曾浩填喝得酩酊大醉，陈雨就陪他在沙滩上吹海风。曾浩填躺在沙滩上呼呼睡去，陈雨寸步不离。她就守在他身边，望着月亮独自痴痴作想。几天下来，陈雨陪着他在长长的海岸线上到处溜。因为是炎炎烈日的夏天，很晒。两人都晒得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