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是东风花羽眠》夜京一

5、大难不死 这个世界的

　　不要以为你死不了……苏汔。
　　——野兽派刚说的。

　　他话音刚落，我的头发嗖嗖的就竖起来好几根。

　　“大人……谁能像我这样对大人忠心不二说三不四……我真的不想死啊，当然不是怕死……我是怕我死了之后，没人能再像我这样忠贞的服侍大人了……”
　　我一字一泣的说完，含泪绝望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破少主，恍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像常侩。

　　“还有呢……继续啊。”他杀气见小，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还有……？对了，还有我真的不该独吞大人的鸽子……大人品位独特，居然喂养出如此肥硕的家鸽……我明明一个人吃不完的，还不给大人顺出来一口……下次，再也不会了……”
　　说到这里我已经字字断肠泣血，他丫要再不感动，就真正是个畜生了。

　　“还有下次？！”陆窈筝怒吼道，刚刚见小的杀气嗖的又高涨了好几倍，这厮的内心世界着实让人摸不透彻。

　　“没……没有了。”我想此时似乎还是禁声比较稳妥。

　　“让我考虑考虑吧……”陆窈筝说完一劲儿的盯着我看，那勾魂的眼神好像要把我盯出一个窟窿来，我吓得捂着嘴连嗝都不敢打半个，生怕被他闻到有炖鸽子的味道，再拿出来说事儿。

　　“苏汔……”

　　他话刚说了俩字就被人打断了，只听从远处忽然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模糊不清的话音，于是破少主眉头一皱。
　　我看着陆窈筝郁闷的神情不禁心想，谁这么胆大敢打搅到破少主说话，简直找死不是……忽的就被陆窈筝堵住了嘴，提溜到了墙角后面的暗处。
　　话说他那么大一人儿，硬是把我压在下面，我晚饭吃的太饱正有点儿胃凸，让我此时肚子朝下……你丫是想坑死我啊。

　　“我说你怕哪门子啊？又不是打不……”他放开手后，我刚说这半句就又被他堵上了，我正心想你大爷的，就听他悄声伏在我耳边说，“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要说话，只准听着。”
　　“你快压死我的肚子了……”我刚说了半句，就又被他捂死。

　　我无力的一翻白眼儿，这是天要绝我嘛？！
　　不过感谢陆窈筝似乎听到我心下的愤慨，稍微往边上挪了挪。

　　那些人走近了，一共四只。
　　天太暗看不清长相，身材一般。

　　“白羽教的人……”陆窈筝明明不让我说话，自己到自言自语开了，语气里还透着一丝危险。
　　白羽教？又是虾米玩意儿？我一边想一边继续挣扎，陆窈筝这厮死命的按着我，我就心想你丫怎么不再使点劲儿啊，老子就能遁地了。

　　我突然不动换了，因为我清楚的听见他们开始谈论东风府，感觉我身上的陆窈筝也迅速竖起了耳朵。

　　“听说东风府的老爷子被针雨一招毙命，东风府现在大门紧闭，人人都怕得足不出户，这种情况谁人还不敢上去踩他一脚，怎着江湖上却没了动静？”
　　“是啊，听说风老爷他有个儿子，就一个窝囊废，不喝不赌还不玩女人，整个日就闷在房里，好像是个傻子……”

　　我嘴角抽了几抽，谁闷在房里啊……得了吧。
　　出门又见八卦，谣言真可怕。

　　只听一个声音又说：“听上面儿说，‘破’是咱们白羽教整出来的组织，真的假的啊？这教主他老人家可是怎么想的，从来就不跟咱们说……”

　　“他们是你自己人？”不知什么时候陆窈筝不再憋着我，我忙抓紧时间小声的问，“你是破的主人，这么推下去……那你也是那啥啥白羽教的？”
　　“不是。”他短促简洁的回答。
　　“那就是他们冒充？”我又问。

　　脑袋被狠狠敲了一下，我委屈的一抹泪，胃又嗷嗷的疼开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谁敢说出去，哼哼……”其中一个笑着说，“凑过来点，记住，决不能说啊……”

　　然后他们四只就围到一团，嘀嘀咕咕。

　　什么啊，我也想听嘎。
　　好奇心杀死苏汔啊……

　　抬头看陆窈筝也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直皱眉头，哼哼，你也想听罢？于是我得意的看着他干笑两声，我这记性啊，完全忘了他就是刚才那杀气腾腾的killer 。

　　“谁？谁在那儿！”他们不知为何忽然看向我们这边，“快点儿出来！”

　　被发现了？

　　我纳闷的看着此刻一脸怒容的陆窈筝。
　　他用眼神告诉我——你丫刚才笑得太大声了。

　　“他们叫我们出去……么？”
　　我吃素长大的，出了大事就立刻没有主意了。
　　陆窈筝瞪了我一眼，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提溜着我从暗处走回明处。

　　“哼……听到了我们白羽教的秘密，还想活着离开么？”他们狞笑着，站成四个角把我们围在中间。
　　“真他MOM的冤哎，我还什么都没听到啊！”我大声辩驳，忽然那想起什么，飞快的指着陆窈筝，“他！他说不定听见了！你们要灭口就找他……和我没有关系……真没有关系的……”
　　说到后来我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发现陆窈筝狠狠的怒视着我。

　　你不是破之少主么，肯定武功高强，让我先逃又怎么了。

　　“谁知道呢，谁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多少……总之，你们想活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一边越逼越近，一边摆着我看不懂得造型，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功夫吧，可惜了我没有带V8。

　　“活着，的确是不可能了。”
　　陆窈筝静静的说道，好一副等死的样子。
　　我大惊失色，满以为他是个高手……小样儿的你、你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但是……”

　　转折性的话语让我又燃起了一丝生存的信念。
　　陆窈筝笑了笑：“但是，死的是你们。”

　　接下来发生的我没有看清。

　　我只想说的是，江湖这东西真不是盖的，陆窈筝这厮也不是吃素的。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江湖，而且流连忘返，宁可为它头断血流。
　　它这么美，即使在一条破碎的街头和昏暗的纸灯笼下，陆窈筝让我觉得，杀人居然也可以这么美。
　　我终于知道人的死法，有被射成针桶的模样，也有睡着一般的安详。

　　我想着，心下彭湃着，震动着，偶尔鼓鼓掌、叫个好。

　　结果没留神……
　　就被人掐了脖子了。

　　一切静了下来。

　　想装个可怜的样子，可我的泪似乎都在见到陆窈筝以后流光了，怎么挤也再挤不出来一点点。
　　我忽然想起陆窈筝的鸽子，它狰狞的看着我说报应来了，我说我苏汔吃了你是做的不妥，可是对你行刑的真的是大李啊，我只是顺道替你的尸体找了个坟墓，我……多好一个人呐我！

　　“怎么样？一命换一命！”只剩下最后一人，狗急了开始找墙跳。
　　可我却笑了，居然拿我要挟陆窈筝？！
　　除了说你自找没命，还能拿什么形容你我的对手。

　　陆窈筝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突然被那一丝说不清的玩意儿感动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让我很想哭。
　　然后他不出我所料的开口……眼睛依旧望着我，我也望着他。
　　果然，惊愕之后他恍然微笑：“杀了他好了。”

　　我终于明白了那种想哭的感觉是什么——我就要没命了，娘！

　　歹徒应该很绝望，突然把我扔向陆窈筝……哎？哎？我失惊无神之际被陆窈筝一只手接住，他用另一只手就果断的干掉了那个亡命之徒。

　　我看着这一切的始末，腿又一软就跪下了。
　　怎么老跪他呢，我膝关节真不好。

　　“哟，这次为什么这么胆大？”耳边传来陆窈筝的声音。

　　杀了四个人，无所谓似的。

　　“不是还活着么……活着真好。”我惊吓后轻轻的回答。
　　“我早就知道你以前都是装的，哼……”这小丫的声音又开始不爽了，我这次可没招他吧？
　　“谢谢。”我诚恳的说，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什么？”他装做耳背患者，瞅丫那点儿演技。
　　“我说谢谢你啊，今晚要不是你我就挂掉了……不过有你在，唉，我哪天说不定也得挂了。”
　　他听我说这话时，面部表情挺温和的……
　　当然，在我后半句还没出口之前。

　　“算了，出这些意外，你先回东风府吧，”他没好气的说，“我原本今晚不想杀人的。”
　　我鄙视的看了看他，原本不是想杀我么？这几个作了替死鬼，真挺对不起他们的……这么想着，我恭恭敬敬的朝着他们的遗体鞠了一躬，惹得陆窈筝直看我，跟看个会走路的鬼画符似的。

　　“那我走了。”我跟尸体鞠躬的时候一并给陆窈筝鞠了，今儿实在没心情拜别破少主。
　　“哎，等等……苏汔。”他叫住我。

　　我扭过头看他，怎么看都觉得他杀了人之后心情特别不错，从认识陆窈筝以来他的各项综合指标判定，这是个严重心里变态的。
　　“唔？”我恭敬的应道，我不能惹心里变态的。
　　“设法把常侩手里东风府的账本给我搞来。”他看我愣了一下，又补充说，“别忘了苏汔，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提供所有我需要的情报。”
　　“是……破少主。”我看到他的眉头一皱，被迫柔声答应。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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