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之思》珞溪

5、第5章

　　公孙昭犹豫地看了看肖砚和楚朝阳，两人都是长相出众的男人，现在又都紧紧地盯着自己，她有些犹豫地问：“什么交易？”
　　“我们只想知道公孙言和无名剑的故事。”肖砚直截了当的说出了他们的目的，无名剑认主这件事是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如果知道了公孙言和无名剑之间的故事也许可以将无名剑拿到手也说不定。
　　公孙昭皱皱眉：“那你们怎么保证我和姐姐可以完全脱离文山派？”
　　“很简单，你们两个都呆在楚青教。”楚朝阳淡淡地说着。别的地方他不敢保证，但是只要他们两个人在楚青教中，没有人能动的了她们。
　　公孙昭看了看重伤的公孙言，缓缓地将公孙言与无名剑的故事讲了出来。

　　那一年，文山的樱花开的极其好看，微风吹过，花瓣缓缓飘下，天空中好像是下起了花雨一样。五岁的公孙言和长相姣好的娘亲一起在树下玩耍，公孙言握着玉笛为母亲吹奏她最爱的曲调。莫涟抚着手中的无名剑，嘴角攀着笑。这首曲子，这把剑见证了她和公孙祈的爱情。
　　一曲作罢，公孙言撒娇似的扑进莫涟的怀里：“娘亲，言儿吹奏得如何？”
　　掌声从一个陌生的角落响起，公孙言和莫涟望向鼓掌的人，都是一愣。那溪边的男子在阳光下显得高大帅气，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显露着王者的霸气。他温柔的微笑着，眼神却落在了坐在樱花树下的莫涟。
　　公孙言不知为什么，从心底不喜欢这男人，皱皱眉挡在了莫涟的前面：“你是谁？”
　　“小姑娘，你的笛声那么动听，愿不愿意与你娘到我府上一起演奏一曲？”男人优雅的邀请他们母女到府上做客，但实际上他关心的只是莫涟的反应。
　　公孙言皱紧眉头：“不需要，爹爹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公孙言转过身拉着莫涟的手道：“娘亲，我们走。”
　　莫涟点点头，又冲男子微微行了个礼，随后于公孙言手拉着手离开了男人的视线。

　　那一天，公孙言被关在文山派的小柴屋里，她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声喊：“放我出去，放开我娘！我娘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公孙言的抗议并没有惹来任何人的关注，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带着很多好东西找到公孙景之后，他和公孙祈就同意将莫涟嫁给那男人当妾侍。她又哭又闹，但都无济于事，不论公孙祈怎么劝她哄她，她都是哭闹着不肯放开莫涟的手。情急之下，公孙景将她打晕扔进柴房。
　　莫涟嫁到那男人府上之后，公孙言才知道，那男人是朝廷里的王爷，他利用各种好处说动了公孙景和公孙祈。公孙言总在想，当初莫涟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嫁给了别的男人。莫涟除了无名剑什么都没有带走，她对公孙祈所有的思念都汇聚在了无名剑上。
　　那天之后，文山派渐渐壮大起来，公孙言能感觉到大家的生活都越来越好，但是她却越来越不开心。幼小的她意识到，权力和金钱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当她恪守自己的原则，不为所动的时候，她开始变得特殊，所有的矛盾都指向她。
　　公孙言开始不再被公孙景和公孙祈喜欢，她被人遗忘在一个小角落中，若不是因为公孙昭从小与她亲密无间，恐怕她早已经被人抛弃，任由她自生自灭。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公孙言站在街上听到王爷重病去世的消息之后，她觉得世界好像忽然一下晴朗了起来。也许这样，娘就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可是接踵而来的，是她所不能承受的绝望。
　　因为王爷这三年来独宠莫涟一人，王妃早就嫉妒的咬牙切齿，这下王爷去世她定不能将这女人留在府上。于是王妃对外宣称，王爷的遗言是希望莫涟陪葬。对于这样的结局莫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只能苦笑着接受事实的残酷。
　　出殡那天，漫天飞舞的纸钱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公孙言从文山派跑出来，一路跟着出殡的队伍前行。她的目光炯炯地盯着一身白衣，却仍旧美丽的娘亲。她的嘴角攀着惨淡的笑容，手中仍旧握着无名剑。
　　即使有再多的人，莫涟也能一眼找到公孙言。她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一直跟在队伍的一侧，欣慰的勾了勾嘴角。当队伍走到终点时，公孙言的心已经寒到了极点。她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飞快的冲进人群中，与莫涟拥抱在一起。
　　“娘，你不要离开言儿！”公孙言虽然年纪尚小，但眉眼之间与莫涟都是极其的相似，这样一场母女相见的情景让很多人都不自觉的红了眼睛。
　　莫涟淡淡一笑：“言儿，乖……若是言儿以后想娘了就看看无名，你对无名说什么娘都能听得到。娘陪不了你了，所以言儿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论是这三年，还是这最后的一别，公孙祈都没有再出现，她已经不再奢望什么了。也许自己偏执的爱其实在公孙祈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全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应当把公孙祈看作是她的整个世界。
　　“不要，娘！你不要走！”公孙言这样说着就要将莫涟带离出殡的队伍。
　　王妃见状忙让手下的高手将母女隔开，太监尖利地在一旁喊着：“时辰已到……”
　　任凭公孙言再怎么哭喊，她的声音也都已经淹没在哭丧的声音当中了。手中是莫涟刚刚塞到她手中的无名剑，剑鞘上还残留着莫涟的体温。公孙言挣开身边的人，追上去：“娘！”
　　“言儿！”莫涟站在墓室当中，厚重的石门缓缓地下落。公孙言看到的是莫涟绝望的眼泪。她冲到石门前，撞开扯着嗓子叫喊的太监，却忽然被一道力量打出好远。
　　现场早已因为公孙言的出现而变得混乱，但同时也因为公孙景的出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公孙言只感觉胸腔一阵钝痛，所有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她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无名剑。身子因为那股强大的力道而飞出好远，终于在飞撞到树干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摔落在地，随后她便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之中。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公孙言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那一掌公孙景毫不留情，虽没有要了公孙言的命，却也落下个治不好的病根。公孙言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世界都是黑色的。她不再相信亲情，不再相信爱情，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只信自己。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人都会背叛她，只有她自己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公孙言开始学会保护自己，既然美丽要付出代价，那她就不要变美。既然武功出众要被人嫉妒，那她就要保持平凡。她变得与世无争，但其实那只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没人能懂的方式。
　　而从莫涟去世之后，公孙言变得越来越沉默，她唯一的心事只会对无名剑说，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愿意去了解她的想法。她就这样与无名剑相濡以沫走过了那些没有任何情绪的春夏秋冬。

　　故事讲到结尾，楚朝阳和肖砚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不得不相信公孙昭手中的无名剑有着无法想象的灵性，因为他们发现无名剑的剑身上闪着“公孙言”三个字。这字不是刻上去的，而不是画上去的。就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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