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局》龙溪

4、4.

　　“其实安七一直喜欢着小师妹。”事情过去了许久，段倾秋还是改不了对楼砚凝的称呼。
　　楼楚蔑垂眉：“这我知晓。是我对不起研凝......”
　　夜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连成线。寂静的夜传来谁的一声叹息，藏着浓浓的压抑。

　　【段倾秋自小跟随高人习武，内功深厚，养伤也不过养了两日半便已可以下地练剑。
　　客栈里，众多武林白道凑在一起，商量攻打凤璃教的诸多事情，段倾秋和南安七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一帮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偶尔掺上几句不疼不痒的话。
　　南安七突然对段倾秋道：“研凝找过我了。”
　　段倾秋不以为意：“依她的性子是必然的。”他们三人曾经一同拜在一个师门，段倾秋是大师兄，南安七是二师兄，楼砚凝是小师妹。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彼此性格早已摸透。
　　日光渐下西头，南安七脸上阴晴不定。
　　段倾秋静静的看着他，心绪不定。他一直都知道南安七喜欢楼砚凝，现在却要打上自己心上人的家去，甚至要与她刀剑相向，心中各种滋味，怕是天下文笔最好的文人墨客也描述不出来的吧。他微微叹气，心说一句这世上的有情人总被现实玩弄。
　　想到这里，段倾秋眼前又是一副看过千万遍的画面：楼楚蔑像一株黑色的海棠，盛放，在风中摇曳。
　　段倾秋抚着自己的心口，不明白心里那股酸楚却有甜蜜的滋味是怎么回事。他反复在心里咀嚼着那个缠绕在心头的名字：楼楚蔑......楼楚蔑......一瞬间就像顿悟了一般，心里敞亮。
　　原来，不知不觉时，早已情根深种。喜欢一个人找不到缘由，爱一个人更加找不到缘由。缘起缘灭，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生死相伴的感情，或许是因为默默相守的感动，或许只是对的那个人在对的时间露出的一个表情、一个笑容、一句暖心的话。
　　想不到自己了悟自己感情的时候，却要与那人生死相搏了。段倾秋努力地在心里描绘楼楚蔑的容貌，然后让他慢慢淡白，想要把爱恨就这样淹没在脑海，却发现爱恨纠结成一团，如鲠在喉。

　　第二天，众人便上了半刃山。这半刃山的风景是极好的，树木葱郁，鸟吟风鸣，却甚难攀爬，树木太旺盛导致通往山顶的路被掩盖，众人只好摸索着前进，也不知凤璃教的人平时是如何上山的。
　　途中还要应付各种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还未到顶，人已折损半数。
　　好不容易上了山顶，就见山顶的一处亭子里有两个身影，黑色衣袍的人坐于石桌后，手指抚弄着古琴，萧瑟琴声不绝于耳；大红身影站立身旁，轻动玉箫，婉转箫声回荡耳边。
　　众人只觉得天籁萦绕耳边，不觉煌煌飘然，如临仙境。脸上出现迷醉的神色。
　　“不好！”有资历高深的前辈大叫一声，“捂住耳朵！护住心脉！”
　　有一部分人急忙运功打坐，但仍有人深陷魔音里不能自拔，不多时便七窍流血而亡。
　　楼楚蔑停下琴声，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人：“怎样，喜欢么？”
　　白道众人气得脸色铁青，这刚见着正主，几百人却只剩下几个人，虽说剩下的人武功一流，但这里是凤璃教，拥有几百教徒的邪教，纵然他们能以一敌三，但也挨不住车轮战。
　　“我们亲手准备的‘天绝音’，几位可满意呵？”楼砚凝将萧别在腰间，站到楼楚蔑身后抱着臂，脸上满是嘲讽。
　　“天绝音果然名不虚传。”段倾秋虽然坐在地上，却仍是白衣飘然，脸上亦是淡然，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屑，“只是段某自幼学过闭音术，倒是辜负了二位的美意了。”
　　“哼！”楼砚凝含着恨意的冷哼。
　　楼楚蔑拍掌大笑，抚着耳边的坠饰道：“不愧是武林盟主，就是强一些。”
　　南安七也站起来，冷笑道：“可惜我与倾秋同出一门。”
　　楼砚凝对着他们恶意笑笑，脆生生叫道：“大师兄、二师兄！”
　　南安七道：“小师妹.....你为何会成了邪教圣女？！”
　　“说的什么话。”楼砚凝甩着鞭子从楼楚蔑身后站出来，“我爹是上一届的凤璃教主，我本就是凤璃教圣女，一直都是！只不过拜师时恰巧与你们拜在同一门下罢了。”
　　楼砚凝将鞭子甩的啪啪响，然后一鞭朝南安七抽过去，却被轻巧的接住。“没退步啊。”楼砚凝弯唇笑，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南安七却松了手，让她将鞭子收回去。
　　“废话少说吧。”楼楚蔑抽出一把细剑，“今日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要了我楼楚蔑的命么。还等什么？！”
　　段倾秋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抽了一下，可是他的身后有整个白道武林，他们都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他慢腾腾的取出剑，静静的看着楼楚蔑，然后朗声道：“正邪...不两立！”
　　他一剑刺过去，定睛看着剑尖朝着楼楚蔑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疼。
　　楼楚蔑一挥袖，转身踏风离去。段倾秋微微松口气，追上去。

　　风在耳边疾驰。楼楚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露出一个笑容，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停在悬崖边，他负手而立。
　　“楚蔑......”段倾秋追上来，停在距离楼楚蔑几步远的地方，苦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而等待他的却不是两人相知相守。
　　“因为我们都不是只有自己。”楼楚蔑转过身子，深深的望进段倾秋的眼眸里，“我的身后有着几百教众......你的身后有着整个白道武林。你放不下他们，我割不掉教众。”
　　“你与我想的...是一样么？”
　　楼楚蔑淡淡微笑：“我想，我不会猜错自己心上人的想法。因为我懂他。”
　　段倾秋听到这句话，心里忍不住颤抖，带着试探的上前几步，拥住他，“我不是在做梦......”
　　楼楚蔑回抱住：“我不会出现在你的梦里......”笑弯了眉眼，手握匕首，狠狠刺入段倾秋的后背！
　　段倾秋吐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
　　楼楚蔑迎风而笑，“你真是傻的可以。是你自己说的，正邪不两立。”他扔掉匕首，从腰侧抽出细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决一死战！”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看着楼楚蔑的笑容，段倾秋心里涌出滔天恨意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悲伤。
　　“好。”段倾秋咬牙切齿，“我真是看错了人......”他撕下一条布粗略的包扎好伤口，挺直了腰身，立在楼楚蔑对面，白衣染血，“我这次，绝不会手下留情！”
　　楼楚蔑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段倾秋眼前，一剑刺过来，段倾秋不急不缓的用剑背一挡，脚踢下盘，被轻松躲过。楼楚蔑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挽了个剑花用了一个虚招，手指并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着段倾秋双眼戳去。段倾秋头微微一偏，躲了过去，然后用手肘击中楼楚蔑左肋。楼楚蔑吃痛，往后退了半步，离开段倾秋的攻击范围，笑道：“我果然差了点。”
　　“我问你，冥川的消息是你放的？”
　　“是。”
　　“那徐州林家也是你灭门的么？！”
　　“是。”
　　“你为何要这么做！”
　　楼楚蔑傲然一笑：“当然是为了称霸武林。”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段倾秋露出痛心的表情，“那徐州林家一百三十口，有老有幼，你竟然下的去手！”
　　“为了目的，有何不可？！”楼楚蔑轻蔑的看着他，“况且我们相识不过几天，你并不了解我。”
　　段倾秋自嘲一笑，“我竟然以为我足够了解你.，真是傻得可以。.....”说到这里，喉口涌上一股腥味，段倾秋强忍咽下。四肢却颤抖起来，他单膝跪地，用剑支撑住，耳边传来楼楚蔑的声音：“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呵呵，在我教中让你喝得东西终于有作用了。”
　　段倾秋看着他，眼里有着悲伤，楼楚蔑咬牙偏过头去不看。
　　“你....早就计划好的么......”
　　“我却这么傻.....那么第一次见面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么？...”
　　“原来一直都是我被套在圈套里......”
　　段倾秋喃喃自语，或许是阳光太刺眼，他居然红了眼眶。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凄厉的划破长空，惊起无数飞鸟。他拼上十分内力，手持利剑，猛的对着楼楚蔑刺过去！
　　楼楚蔑不躲也不挡，只是淡淡微笑：“你不懂......”等着利剑刺入□□的感觉。

　　[此章节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