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局》龙溪

2、2. 棋盘已

　　棋盘已经被黑白棋子占据，楼楚蔑手执黑棋，势如破竹，段倾秋手执白棋，从容不迫。
　　段倾秋道，“之后我便被你抓走了.....”苦笑两声。
　　“其实我并非要抓你。”楼楚蔑落下一子，“我当时的目标只是到徐州的武林盟主，却不想你就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段倾秋看着他，“当时我对你有了些许好感......”
　　“只可惜后来被我抓走了。”楼楚蔑笑。
　　段倾秋无奈的摇头，“你的局，自那时便开始了吧。”
　　楼楚蔑捻子扬头：“错了。开始的比你想象的还要早。”

　　【窗外。夜浓。残月。清照影。一片静谧，风起，卷起一地尘埃。
　　段倾秋盘腿坐在地上，神情淡漠，白衣染血，像盛开在清河中大片大片的红莲。纵然手腕脚腕皆被铁链锁住，却锁不住此人的半分优雅风骨。
　　吱嘎一声。铁门被徐徐扭开，露出一个身影。
　　楼砚凝凤眼含笑的扫视了一眼段倾秋，不语，只是缓步走过去。手中挎着一个篮子，散发出阵阵的饭菜香。紧身红裙随着步伐一摇三晃，上面缀着的金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极小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却让段倾秋有了震耳的感觉。
　　果然是被关太久了么。段倾秋看着慢慢靠近的女人，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孔，黑眸里是说不清的感情。

　　楼砚凝将篮子放下，凑近了段倾秋笑道：“师兄，今日可要用饭？”语调不急不缓，尾音微微上扬，就像一个孩童在撒娇一样。睁大了她褐色的双眸看着段倾秋。
　　段倾秋抬眸，像看一件平常物件一样掠过眼前女人那曾经被自己称赞是琥珀的眼睛。“段某绝不会吃。”段倾秋淡淡道。
　　“哎呀，好可惜啊。”楼砚凝弯唇，“这可是我和我哥亲手做的呢。”楼砚凝看向窗外，像是在回忆，“我记得师兄你最爱吃的就是我做的饭菜了。”
　　段倾秋道：“楚蔑？呵呵，段某记得他并不会做饭。”
　　“我哥可是变了很多呢。”楼砚凝微笑。
　　时光会改变很多东西。
　　段倾秋避开这个话题道：“段某爱吃的是小师妹亲手做的。却并不是堂堂凤璃教圣女。”
　　楼砚凝转眸凝视他，忽而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抬起尖尖的下巴看向他，“我就是我，从未变过。”
　　“不管你吃不吃饭，但这个，你一定要喝！”楼砚凝端着一碗猩红色的液体走到段倾秋面前，掐起他的下巴，强硬的灌了下去。看着他咽下了些许，楼砚凝满意的扔了碗。
　　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段倾秋却只是闭眼静坐。楼砚凝自得的坐在一旁看他。

　　有片枯黄的枫叶被风带进房间内。段倾秋睁开眼，那片枫叶飘飘旋旋的转进段倾秋面前，落到地上，就像是漂浮不定的游子终于尘埃落定了一般。楼砚凝突然轻快地笑了，“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不练功却爱捡树叶么。”
　　段倾秋的心思却不在此处。心里一直被缠绕着一个影子，一副残风卷海棠的画面。他微微叹息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楼楚蔑近来可好？”
　　“我哥？”楼砚凝笑的深意，“我哥自是过得很好。段盟主怎么会问起他来？”
　　“毕竟相识一场，纵然他将我绑来这凤璃教。”段倾秋敛眉，声音沉的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似乎带着回音。
　　“呵呵。”楼砚凝站起身，手握尖利的弯刀和瓷碗，弯刀上有段倾秋亲手刻的字，刀还是以前的刀，人却已不一样，“这把刀记得吗？你亲手送给我哥的......”

　　刀尖刺破皮肤，鲜血一股一股的喷涌而出。楼砚凝用段倾秋送给楼楚蔑的的刀割破了他的皮肤，取他的鲜血。

　　楼砚凝用瓷碗接了血，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段倾秋轻轻叫道：“小师妹。”

　　时隔多年，楼砚凝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却还是被这个名字刺中了心。无数儿时的记忆被翻出来，压得她喘息不得。
　　她制住自己心头情绪的涌动，正想开口，又有一段话被风送来：“你我儿时在一起学习武艺，段某以你为妹妹，你引我为哥哥。共同学习了十年之久，却不想离开师门后竟然变了这么多。你已是凤璃教的圣女....”他却是凤璃教的教主。
　　段倾秋的嗓音很轻柔，轻轻巧巧的落在楼砚凝的心上，尖尖狠狠的扎进心里。
　　段倾秋继续说道：“段某不知道贵教究竟要做什么，需每日来取段某一碗血。”楼砚凝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碗，想走脚却黏在地上，她有预感，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师兄妹的对话。“江湖上总是是非不断黑白争扰，段某希望这次不会因为贵教而引出什么波浪。”段倾秋垂下眼眸，投下一片剪影，“段某言尽于此。望，日后珍重。”

　　段倾秋说完这段话，便注视着那个红袍的女子，她背对着自己，身形瘦弱，却笔挺而骄傲。眼前的身影与记忆中他的身影重合。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坚不可摧。
　　如今这个女人的背挺直，道：“随你。”
　　铁门已关，人已离去。
　　段倾秋看着地上的枫叶，也不知是对谁说道：“......珍重吧。”

　　[此章节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