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夏风》祺瑞格格

8、出院 与程桀宇若

　　终于熬过了一个星期，我实在在医院呆不住了，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一大早我就欣喜万分的整理东西，这两天，病房里摆满了同学、同事和学生送来的鲜花和营养品，我已经让亲戚朋友搬走了好多，屋子里还剩下不少，我正在发愁的时候来了一个人，我看着眼熟，“林小姐，程总说他现在不能来接你出院，让我过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不用了，你请回吧，替我谢谢程总。”“林小姐您别客气！要不我帮您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去？”他指了指满地的箱子，这倒确实是我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那好吧，谢谢你啊！”还好有他的帮助，帮我把东西全搬到了我的车里，还没开车门，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我的车有了很大的改动，汽车外身加了很多装饰，很多原本是塑料的地方全换成了金属的，保险杠似乎也做了加厚处理，打开车门就更夸张了，我原本的羊毛坐垫也换成了冰丝的，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银光，“蓝小姐，程总说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就顺便给您换了套车垫，希望您能喜欢。”这个程桀宇的确是个人物，他就这么想让我欠他的。汽车行径途中，我感觉确实比以前更好开了，车内一阵阵清香，我这才注意到这家伙居然把我的摇头公仔换成了车载香水，他还真是喜欢自作主张，不过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记得以前看过的港片，在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之后貌似还应该用点袖子叶去去晦气，想到这，我恶作剧似的跑到储藏室去找柚子，妈妈知道我喜欢吃柚子，总是会在贮藏室里给我备着一个柚子，果然，贮藏室最显眼的一个位置上摆着一个蜜柚，超市里买到的柚子，想要找到柚子叶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柚子皮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我兴冲冲的剥下来几块柚子皮，把它泡到了澡盆里，然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柚子澡，真是想想都觉得可笑，人家古时候的贵族千金都用花瓣泡澡，而我却用柚子皮。洗完了澡，我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家里的电话响了，“雪雪，你已经到家了吗？手机怎么不开呢？”“妈妈，我到了一会了，澡都洗完了，飞机上不让开手机的啊，我下来后忘开了。”“单位的车去接的你吗？我说了让你爸爸去接你的你偏不让，害我们白白担心你！”“不好意思啦，我做饭赔罪好不好？想吃什么？”“你出差怪辛苦的，还是等我回去做吧，菜都是现成的，晚上吃面，给你拉魂！”“呵呵，好呢！我看着做，不许嫌难吃哦！”这次出事我没敢告诉家里，怕他们又因此没收了我的座驾，再不让我开车了，所以我骗他们说去外地出差，虽然是善意的谎言，但毕竟内心有愧啊，所以我决定做上一顿丰盛大餐。妈妈不愧是公认的贤妻良母，冰箱里蔬菜水果一应俱全，我把里面能做的会做的菜全都掏了出来，红烧鲳鱼做给妈妈，爸爸爱吃红烧肉，难度太大不会做，整个肉炒土豆丝代替一下好了，然后来个凉拌三丝，最后再用肉酱打个卤用来拌面……选定了食材我就开始行动了，只听厨房内一阵忙乱之声，我手忙脚乱的一边备菜一边翻炒，不是少了葱就是忘了蒜的，一阵混乱过后，厨房变成了战场，但还是奇迹般的被我做出了一桌菜，我喜滋滋的尝过，不禁感慨，人说做饭是需要天赋的，我这自学成才又手艺生疏的家伙居然也可以做出味道不错的菜肴，只不过人家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可我做出来的菜总是形象欠佳。一切准备停当我又赶紧把惨不忍睹的厨房恢复了原貌，否则我妈估计会以为厨房被难民洗劫过。爸爸妈妈已经下班了，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家，我这才想起来手机还没有开机呢，于是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刚一开机，手机变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号码尾数是5个9，这是谁的号码啊？我在脑海中努力地进行着检索，正在苦思冥想之中，电话铃声响起，又是这个号码，我疑惑着接通了电话，礼貌性地应接，“喂！您好！”“慕雪？我是程桀宇！”晕，我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除了这些为了彰显身份的有钱人，还有谁会把号码搞成这样呢？“哦，是程总啊！谢谢您帮我把车修好了，还替我布置了一下，费用我会还给你的！”“伤都养好了吗？头还疼吗？”这家伙完全不接我的茬儿，“托程总的福，新伤旧伤都得以康复了！”“呵呵，那就好，我5点才下的飞机，刚进市区，我去接你一起吃饭吧？！”“不行啊，我这么多天刚回家，做了一桌菜等着爸妈回来吃呢！”“都是你做的啊？没想到现在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还会做饭，要是有我的份就好了……”我尴尬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就不打扰了，8点去接你可以吗？我明天中午还要飞回杭州。”他顿了一顿，随即说道：“我想见你！”“你知道来哪接我吗？”“紫藤花园！”“你怎么知道的？”“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4S店里有你的全部信息。就这么说定了，8点整，我的车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这回，他不等我拒绝就挂了电话，我在心里诅咒这家4S店，居然敢泄露我的私人信息，太不像话了！爸爸妈妈果然在十分钟后准时到家，我一扫刚才的不快，冲上前去跟爸爸妈妈来了个三人大拥抱，“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撒娇！”“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给惯的，出差一周弄得跟三年没见了一样，哎哎哎，怎么还流眼泪了……”“你这没良心的！哪有你这么当爹的，没看见人孩子都瘦了吗？让你去机场接孩子你也不去……”“她们单位不是派人去接了嘛！你这个当妈的就是瞎操心！”“那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啥事都不上心……”“我的爸爸妈妈啊，你俩快别在这说相声了，太搞笑了，赶紧洗洗手过来吃饭吧！要不菜凉了可别说是我的手艺不行啊！”“死老头子！赶紧洗手去帮女儿取碗筷！”“你疼女儿你去啊！”看到爸爸妈妈可以重修旧好，我感动得只想落泪，要知道，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去厨房煮面，也就是他们洗手换衣服的功夫，水滚了三回，面条出锅了，爸爸果然听从了妈妈的指示过来帮我拿碗筷，我们围坐在一起，爸爸看着我做的那几道菜问到：“孩子，你确定你炒的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可以吃？”“老爸！！！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味道很好的啊，只不过人家一个手抖酱油倒多了……还好我倒的是生抽……”“不错不错，还知道生抽的颜色比较浅，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啊！”“那当然啦，再说，我上次炒的菜你也没少吃啊！”“那是为了鼓励你做下一次！”爸爸说着已经夹了一口土豆丝放在嘴里，我用期待的目光盯着爸爸，希望他给点肯定的话语，爸爸还没说出来表情就已经出卖了他，他喜滋滋地又夹了第二口，“呵呵，还不错吧？！”“你爸能吃上女儿做的饭，不好吃心里也美着呢！”“妈妈，你也打击我啊！”“我家雪雪以后不做饭，要嫁个能给你做饭吃的好丈夫，别像我这么命苦，做了一辈子饭，油里来烟里去的，一股葱花味。”“哎哎哎，别拐着弯的挤兑我啊，你做饭是因为你做的好吃嘛！呵呵，话说回来了，雪雪炒的土豆条味道还不错，挺适合我的口味……”“等等！什么土豆条啊！人家这是土豆丝！！！”“都快赶上小拇指粗细了还好意思说是土豆丝？”“你看这根多细啊！”“你这刀工着实不怎么地啊，粗的像筷子，细的像牙签。”“老爸，给点面子好不啦……”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我抢着去洗碗，家里的时钟响了一下，我知道这是8点的提示音，想起了程桀宇的那个电话，心中又纠结起来了，要不要去呢？我麻利地洗完了碗筷，从阳面书房的窗户向下看，一辆黑色的加长汽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怎么办啊？！手机滴滴滴地响过三声，是短信息的声音，我打开一瞧，是程桀宇发来的，“我等你！”不去了，大晚上的和他见面不合适；还是下去照个面吧，这样多不礼貌。我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最终还是套上了外衣，跟爸妈扯了个理由跑了下去。
　　应该是他的车吧，我试探性地走近，程桀宇从驾驶座走了下来，替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今天怎么没带司机？”“你不想让爸爸妈妈或者邻居看到我们吧？！”一语击中我的要害，我赶紧钻进了车里，他把车开到了上岛西餐厅的门口，“陪我喝杯咖啡吧！”我随他上了楼，幽暗的卡座里，他优雅地点了一根烟，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怎么呛，我一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吸烟，但是看着他却并不觉得厌烦。他一直没说话，我也缄口，默默地饮着咖啡，时不时地偷偷瞄他两眼，过了一会，他的眉头突然紧锁，表情有些痛苦，我不解地抬头看他，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挤出来一个吞了下去，“这是什么？”我拿过来一瞧原来是吗丁啉，“你胃疼吗？”“嗯！”“胃疼还喝什么咖啡？！”“因为很疲惫。”“既然疲惫就应该好好休息啊！先喝杯牛奶养养胃吧！”说着我叫来服务生，“给这位先生来杯鲜牛奶！”他没有反对，唇角缀着浅浅的笑意，“你在关心我？”“你经常胃疼？”“不按时吃饭的话有时候会胃疼。”“你没吃饭？！你六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要去吃饭的啊？！”“可我说的是和你一起。”“有什么区别吗？你在报复我！我没答应你一起吃饭你就故意让我心生内疚……”“呵呵，我没那么孩子气，其实我真的很忙，为了8点准时去接你，我没来得及吃饭，先去办事了。”这家伙，这样一说我反而更觉得内心不安。“下次别这样啊，再忙也要吃饭啊！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不好好照顾自己？”“怎么？你觉得我很老了吗？”“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事，我比你大了17岁，你自然觉得我老。”“没有啦，程总看着挺年轻的！”“呵呵，我当你是真心地夸奖我。”“当然是真心的了！快，先把牛奶喝了！”他笑着一饮而尽。之后，他便有用那种深不可测的目光牢牢地盯着我的脸，我用小勺轻轻地搅拌着桌上的咖啡，以此来隐藏我内心的紧张，气氛刹那间又变得暧昧起来……“慕雪，你真的很像她！”“像谁？”“像我的初恋。”不是吧，这么老套的对白？！“长得像？”“不像，她没你这么漂亮，但是你们的气质神态真的特别像，同样是外表孤傲，内心脆弱。”“那……你们两个最后怎么了？”“想听吗？这可是一个很无趣的故事。”我用眼神示意他讲下去，他的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用成熟且温和的声音缓缓地讲述着，仿佛是电台晚间情感节目的主持人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感情很好，我对她百依百顺，虽然我当时只是个穷小子，但是我愿意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为了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一枚银戒指，我基本上省下了半个月的伙食，每天只吃一个馒头，为了给她买张回家的火车票，我在火车站排了两个日夜不眠不休……可是她还是离开了我，在爱情和金钱面前，她屈服了！此后，我便奋发图强，从公司职员一直做到现在，成了集团老总。”“你恨她吗？”“当然有过。”“但是也许你应该感谢她激发了你今天的成就。”“你觉得我有什么成就呢？我挣钱是想给我心爱的女人花，可是我现在孑然一身，有什么幸福的意义可言？”“那她后来怎么样了？”“跟很多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据说过的并不好，她的丈夫很有钱，但是并不是真心爱她，他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她为了守住现有的金钱地位也只好忍气吞声。”“那她肯定会后悔的！”“是的，她后悔了，五年前她来公司找我，她带着满脸的泪水问我是否可以原谅她，是否可以重新接纳她……我曾以为那一天就是我这么多年为之奋斗的一天，可事实上，我毫无喜悦之感，甚至觉得有些厌恶，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心死了！此后，我开始放纵自己，跟着生意场上的朋友流连风月场所，认识了不少交际花，我出手阔绰，她们也都乐意围在我的周围。”“这点，我已经见识过了！”我的脑海中回想起了杭州的那次宴会，当时我站在程桀宇的身边，感受着周围如刃般的目光，那种感觉现在还令人记忆犹新呢，“可是我并不开心，曾经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离开了我，现在，我的周围却有着这么多贪慕虚荣的女人，我觉得这是一种讽刺。但是，你和她们不一样，我承认初次见你的时候是被你的外表所吸引，我觉得你的神韵像极了当时纯真可爱的她，我怀着探奇的心理去接近你，我故意给你安排贵宾套房，故意向你透露我的身份，但是你却不为所动，坚持要住进标间，宴会期间，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攀附于我，反而选择了适当的疏离，从那时起，我开始对你另眼相看，你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因为攀附财势而扭曲。”“谢谢程总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我可没有故意奉承你，你值得这样的赞誉。”
　　晚上躺在床上，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都是程桀宇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我不禁想起他送我时在车上说过的话，“慕雪，希望你不要对我太过戒备，我只是很欣赏你，想多一个朋友，我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你也大可以像朋友一样向我寻求帮助……”我自认为曾经已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男子，自以为可以看穿他们的心思，但这个比我大17岁的程桀宇确实是个神秘人物，他有着温文尔雅的外表，有着高层富商的身份，倾心相助却不图回报，几乎是完美的化身，那么，是我太幸运了还是他的伪装太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