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夏风》祺瑞格格

5、青涩回忆 无聊的寒假

　　元旦一过，学校就放寒假了，我窝在家里，过着近乎于冬眠的生活，其他还在严冬奋战在工作第一线的同学朋友纷纷向我表示了嫉妒心情，可实际上，这样的日子过得相当百无聊赖，于是，我干脆把自己的QQ头像也换成了树懒，以此来应景。这天，初中班的QQ群里突然闪个不停，这个群已经好久没人用了，平日里大家聚会都是小范围的私下联系，我点开了群消息，原来是吴明轩发来的群公告，“兹定于2月14日周六中午11时30分在明珠大酒店举行杨锐和朱媛的婚礼，望各位同学前来参加。联系人：吴明轩，电话：138*********”群里很快就有了回应，“朱媛是谁啊？不是咱们同学吧？！”“据说朱媛家里是做煤炭生意的，还挺有钱……”一时间，不光是群里热闹，从群里连接到我QQ上，给我发来临时对话的同学更是络绎不绝，“慕雪，杨锐要结婚了？！你知道这事吗？”“慕雪，杨锐结婚，你还去吗？”“慕雪，杨锐怎么跟别人结婚了？你们……”真是冤孽啊，我要如何面对这一个个同学，挨个解释呢？
　　初中临近毕业的时候，杨锐向我展开了强大的恋爱攻势，弄得人尽皆知，不光是我们班，连其他班的同学都会在我身后指指点点，“看，她就是杨锐喜欢的那个女生……”“是啊，看着也很普通嘛……”杨锐有着优越的家世和高大帅气的外形，除此以外，他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是全校众多女生的心仪对象，这些在学生们的眼中，似乎都可以弥补他学习成绩的不足，他上课睡觉，考试交白卷，纵然有着全班倒数第一的名次但依旧可以俘获人心，只是这样的男生却不是我的心仪对象，我喜欢有内涵的成熟男生更胜于这些外表的浮夸。我讨厌他以这种毫不掩饰的张扬态度来向我示好，因为当时我们只有十五岁，我是品学兼优的尖子生，我不能容忍别人给我扣上早恋的帽子，更可况，我对他也没有那种名为爱情的感觉。可是我却阻止不了他的行为，上课的时候，语文老师抽走了他笔下的信纸，“亲爱的慕雪，请你不要拒绝我对你的爱……”老师不加思索地念了出来，全班一阵哄笑，我站起来夺门而出，杨锐紧跟着我追了出来，他挡在我的身前，伸手想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我厌恶地躲开，“滚开！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呢？你以为你给我送花，送玩具，天天跟在我后面送我回家……这样就是对我好？就可以让我开心吗？你太肤浅了！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会，你连最简单的单词也拼不出来，连二元方程式是怎么回事都解释不清，这样的你凭什么来喜欢我？我不想被扣上早恋的帽子，更不愿意早恋的对象是不学无术的你！”我从来没试过用如此尖锐的言语去跟别人说话，当我说完了这些，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伤痛，可是这个时候，我唯有决绝。事后，我听说班主任老师曾找过杨锐谈话，让他离我远一点，不要耽误了我的学业，说他和我不一样，我是班里的尖子生，以后还要考大学的……杨锐真的开始转变，少了平时的张扬，上课的时候也知道带书了，考试的成绩虽然不高，但也不再是白卷了，有一次他在操场上打篮球还没有回来，我把他桌仓里的卷子拿出来全部做了批改，并且在旁边加上注解，把解题的思路全部写了个遍，他回来以后捧着卷子傻笑了半天，我想，希望他可以理解我的苦心吧！有一天课间在教室外的阳台上，同学和我闹着玩的时候，失手把我手上的珊瑚手链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二楼楼顶的天台上，我们的教室在三楼，和二楼的天台是连着的，但是学校为了安全考虑，不让学生跨过去，所以就用铁栏杆旱死了，如果硬要翻到天台上是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从三楼摔下去，所以我只能隔着栏杆望着我的珊瑚暗自心疼，结果到了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杨锐路过我的座位，把这串珊瑚手链扔在了我的桌子上，连声谢谢都没等我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的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我想，与其送我一串新的手链，远不如这样冒着生命危险为我捡回来更让我感动。就要毕业了，毕业典礼上，我刻意逃避着与他目光交汇，我以为他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毕业了，一切都会结束的，填写升学志愿的时候，我刻意选择了其他的重点中学，想躲开这些是是非非。
　　暑假百无聊赖的度过，临近开学的时候，我接到了杨锐的电话，才知道他选择了复读，他说他是为我才复读的，想拉近和我之间的距离，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考进我所在的这所高中，他希望我不要有太多的压力，他说这不是早恋，每个女孩的身边都应该有一个使者，他愿意做我的使者来保护我，陪伴我，但绝对不会影响我……我紧紧地握着电话，爸爸可能是察觉了我脸色的变化，用一种警惕的眼光观察着我，我紧张地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开学的当天，之前二十天的军训所积压的全部信件统统发到了我的桌上，居然有十七封信，基本上一天就是一封，这让我一下子就成了班里的焦点人物，大家纷纷揣测着这个来信人的身份，没想到换了学校还是不能清静，而白露也就是在这时和我成为朋友的，她很仗义地主动申请承担起了班级领取信件的任务，然后总是在没人的时候才把信给我，大家渐渐地也就淡忘了我这个焦点，不再议论和揣测。我心生感激，和白露也就逐渐熟络起来，关系日渐亲密，所以我对她没有什么秘密，她基本上知道我全部的故事。我偶尔也给杨锐回信，鼓励他要好好学习，不管他是以什么作为学习的动力，能够努力学习总是不错的。
　　十六岁那年，也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萌动的种子，所以注定是不能免俗的。班里有个男生开始向我示好，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他的字写得很漂亮，语言也很动人，但是我对他却丝毫没有那种感觉。情窦初开，我觉得自己在内心深处也在默默地期盼着什么，可是我所期待的那个人不是杨锐，也不是他。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经常找各种借口与我一路回家，直到有一天，他带着伤来上课，我本想去关心他一下，问问情况，却发现他很明显地躲着我，这时，我已经隐约知道了原因……那天放学后，杨锐果然出现在了离我家不远的巷口处，我不等他开口便先发制人：“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怎么还有功夫出来打架？！”“我是打他了，他凭什么要走在你的旁边，他活该！”“你有毛病啊！谁站在我的旁边关你什么事？！”“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说过要保护你的，我不能让那样的人站在你的旁边！”“哪样的人？他怎么了？”“周末，我的朋友跟他在一起打球，他拿出你的照片炫耀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旁边可能是你们的同学不相信，说你这么冷傲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的，他就在那一顿猛吹，还说你们……你们……”“我们什么？”“反正不好听，你别问了！”——这个无耻的家伙，我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心中已有了答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人啊！打坏了怎么办？”我这才留意到他颈部的瘀伤，有些不忍，问道，“还疼吗？你要是打架你爸妈会担心的！”“我更介意你是否担心。”“别胡说……”
　　那年的夏天，杨锐参加中考还是落榜了，后来，他去上了职业院校，他仍然经常来看我，向我抱怨他现在的生活，说很怀念和我一起上初中的时候，可以天天见到我。中考的失败对他来说可能真的是个很大的打击，因为他的考分距我所在的这所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仅差七分。我本想等他中考结束就渐渐疏远与他的联系，可是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我又实在不忍心，于是还是放任了这种暧昧的关系。高三那段日子于我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因为我的成绩一直不理想，我难以接受自己成绩退步的事实，可是越是心急越是会导致一系列的恶性循环，晚上失眠，上课又不清醒，考试紧张……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之后我一个人躲在公园的角落里面哭泣，杨锐不知道怎么竟然找到了我，他站在我的身边不停地安慰着我，越是安慰我便越是委屈，所以在他抱住我的那一刻，我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那一晚，我靠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但我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都与爱情无关。事后，我跟他说：“在高中阶段，你是我唯一的使者，但与爱情无关。”他很大方地回复我：“等你上了大学，遇到了更好的男生就跟我说一声，我会祝福你们的。”
　　高考的成绩虽不理想，但也还是顺利地考上了大学，而就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周，我便与天齐相遇了，基本上有着一见钟情的性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是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觉，沉浸在爱情里面的我们甜蜜不已。可是杨锐却不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等我找到了男朋友就真心祝福我们，他开始不停地给我打电话，不停地诉说着对我的种种深情，我的手机打不通就打到我的宿舍来，每每都在电话那头说到哽咽，也将我说到泪水连连，他甚至说到想杀了我们再自杀……那半年过的实在是太纠结了。我记得他给我发过的最后一条短信是这样说的，“我会等着你回来，不管多少年，我会让你成为世上最最幸福的女人。”现在想来，我当时的回复可能也很伤人，“和天齐在一起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和他的故事到此可能才算真正的终结，后来，有同学给我打电话，问杨锐是不是说过这辈子要等我的，怎么看见他正和一个女孩逛街呢。我听后淡淡地笑着，他能找到幸福再好不过了，我和他再无瓜葛。
　　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同学们一提起他还是会想到我，这让我觉得很郁闷，他的婚礼我要不要参加呢？这个问题的确两难，不去吧人家会说慕雪难以忍受杨锐另结新欢，太过难过无法面对；去吧大家可能都很别扭，还是会被人议论成慕雪精心打扮前去示威……得了，横竖都是遭议论还不如躲个清静。
　　杨锐的婚礼我没去参加，后来同学们给我反馈来的信息是杨锐微微发福，早没了当年篮球健将的矫健身姿，新娘在盛装下略显成熟，倒也有些姿色，值得惊叹的是两人婚礼之奢华，在咱们同学之中恐怕是空前绝后的，全部是奔驰开道，鲜花铺路，酒店里面觥筹交错，俨然是世纪庆典。我听着这些描述，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失落的难免的，但不是因为杨锐，只是想到了天齐，如果他没有出国，我也早应该披上婚纱了……
　　不久后的一天，我在商场里等白露，看见不远处的一男一女，女的一头棕红色长卷发，一袭红色暗花连衣裙，虽然隔着这么远，仍然可以看到她手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此刻，她正亲密地挽着身旁男子的胳膊；男的一身西装革履，左顾右盼，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视线在扫过我的那一刻突然定了下来，眼里满是惊讶之色。我和他的确好久没见了，我冲他淡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是的，他正是杨锐，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有些人可能会很多年不见，但一旦有了消息又会经常碰到。他的妻子与我的确是两种类型的人，我想起了一个同学跟我说过的他和杨锐之间的对话，“你还喜欢慕雪吗？”“早不喜欢了，我现在喜欢的不是这个类型的！”听完这句话，我心里着实有些不快，并非是因为他已不再喜欢我，而是因为我对他的情感感到失望，一个人十年前喜欢玫瑰，十年后喜欢百合，那么再过一个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