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王座》南国少主

4、第二章 守夜人 一 夜色渐浓，

　　夜色渐浓，朴月祭司脸上渐渐没有喜色。她对卫乾说：“你看那边。”北方的夜空中，居然出现了七色的极光。朴月摇摇头说：“不可能啊，九部祭司用法器镇住的妖兽，难道今天晚上就要出来？”卫乾脸上也是担忧，守夜人世代传承，为的，就是守护住帝都的北大门瀚海。
　　“这里距离王城已经不远，那小女孩会不会？”卫乾比起朴月来更加担忧，小女孩要是闯入了千云部王城，那么这时候一定在守夜人江西若手中。
　　朴月说：“这般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还是用搜魂术找找她到底在什么地方。”三个守夜人分成三个方位给大祭司护法。
　　搜魂术是朴月的三大秘技，就连护花使都未曾学会。朴月身边燃气一股蓝色火焰，她的心神已经在整个瀚海部落进行搜索。那近乎是一只天眼，当功力发挥到极致，非但瀚海尽收眼底，就连帝都的一举一动也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朴月睁开眼睛，说：“如此只好硬闯守夜人大帐了。”卫乾问：“难道那女孩真的就在守夜人大帐？”朴月点点头说：“或许真如你所说的那般，荆兰闯入了千云部王城。”卫乾听到“荆兰”两个字，眼神瞬间就变了。他说：“祭司，你说这个小女孩是荆氏的人？”朴月点点头说：“不错，她正是荆氏的后人，你是哥哥卫心带她来到这里的。”
　　“那想要把她救出来，就不容易了。”卫乾带着另外两个守夜人，和朴月一起，直奔守夜人大帐。
　　这时的的确确的大帐，黑色幕布在几根简陋树木下搭建而成的大帐。江西若脸上一道刀疤，看上去无比邪恶。他对手下说：“帝都的命令，是不留一个荆氏后人。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负责行刑的人，被荆兰那美丽的容颜镇住，他有些犹豫，这样一个小女孩，如何会成为帝都风怜的心腹大患。他对于政治，并不了解，只是行刑十多年，从未有过恻隐之心，这一次，居然是对这个荆氏的小女孩。
　　“还不动手。”荆兰的头发，在行刑的台子上披散开来，小脸完全被遮住，也不知她是悲是喜。守夜人的刀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江西若不会对任何一个不接受训练的小孩子手软，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行刑人知道，他的话从来都不会有起作用的那一天。可是他仍旧对江西若说：“可是她是荆氏的人，斩杀了，只怕对帝都影响也不好。”江西若大掌一挥，那人脸颊高高肿起，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你忘记了么？守夜人的职责，是尊崇王城的命令，监视瀚海的举动，你竟然连这个都忘了。”江西若表情飘忽不定，他说：“我们守夜人，原本就不该有情，你们来的时候，都是割舍了养育之恩，心中再无亲情爱情，你……”江西若似乎对这个行刑人十分失望，他淡淡说了一句：“明天你就可以回帝都了，守夜人不需要你。”男人表情难以捉摸，可他却说：“我只知道，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会值得。”说完起身，回到大帐中，真是一点都不拖沓，收拾了东西，从江西若身边走过，他对江西若说了一句话：“你如果真的杀了她，那么你一定会后悔的。”仿佛是一种源自心底的诅咒，行刑人再也不看江西若，在瀚海的夜色中踽踽独行。
　　江西若的恶刀举在半空中，猛然落了下去，眼看荆兰从此身首分离，那么她再也不会有什么回到帝都的使命了。那刀被凭空一道奇特的力量阻隔，就停在了荆兰脖子上面，再也不能落下分毫。朴月大祭司的话，已经传到了江西若的耳朵里：“刀下留人。”
　　卫乾和朴月，在关键时候已经赶到这里来了。
　　江西若毫不退让，收起了刀，对朴月大祭司说：“她是帝都的重犯，我想你不会违背女王的旨意吧？”朴月嘿嘿冷笑，一股凉意从江西若脊梁后面升腾起来，她说：“在瀚海，只有战士，没有什么荆氏后人，你将我徒弟抓到这个地方来，摆明了是和我过不去。”江西若自有帝都支撑，并不畏惧大祭司，他说：“你们瀚海的一切，都是帝都给的，难道为了一个逃犯，竟要和帝都作对？”
　　朴月置若罔闻，将荆兰从行刑台上救了下来，说：“我说过，在瀚海，只有战士，没有什么逃犯，哪怕她是杀死帝都国王的凶手，来到瀚海，将不受帝都王律的约束。”荆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朴月冷静的眼睛。
　　江西若说：“如此，我只能禀告帝都了。”朴月浑然不管江西若言辞要挟，带着荆兰离开了守夜人大帐。江西若的怒气，自然落到了卫乾等人的身上。
　　“你们居然带着千云部的祭司来到守夜人大帐，该当何罪？”江西若似乎在这些守夜人心中完全没有威慑力，卫乾似乎无心，也似乎是用心，说：“守夜人不管政治的事，我们只知道，这里距离帝都三千多里，瀚海的人要杀我们守夜人，易如反掌。”江西若完全被卫乾的气势震慑住。他不过才来到守夜人大帐七天，这里的一切，并不都是他说了算，他想要重振自己的威严，于是对卫乾说：“我是帝都派遣过来的守夜人统领，你们居然违逆上意，那就只好受一些惩罚了。”江西若不容置疑，对身边的手下说：“你们难道也要和卫乾一样，给我擒住卫乾，每人八十铁棍！”那些守夜人脸上更多的是不愿意，可惜他们也都身不由己。只好走到卫乾身边，说：“卫大人，别怪我们。”
　　十多个守夜人就要动手擒住卫乾，卫乾冷冷一笑，说：“没想到守夜人的荣誉，就被一条帝都派遣过来的狗给破坏了。”卫乾说：“不需要你们动手。”随即自己将自己捆绑起来，那些人也都被镇住，这八十铁棍终究还是全部落到了卫乾的身上，他早已经体无完肤了。
　　朴月很生气，一把将荆兰推进屋子，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难道忘记了你之前来到瀚海说过的话么？你要想重回帝都，就必须活下去。”荆兰默默然，这个人所说她一点都没有好感，甚至因为她是护花使的师父而有一些憎恶，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三番五次救了她的性命。
　　朴月端来一杯热汽腾腾的奶茶，对荆兰说：“我一生之中，教授过两个徒弟，一个是你姐姐，她想要治理天下，所以她的武功并非最厉害的，另外一个，几乎是和你姐姐一起来到瀚海的人，那个人，就是护花使，她需要的是武功，于是她成为帝都无法逾越的存在。她，也是我最伤心的一个徒弟。”说完，朴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必要跟这个小女孩解释，就已经回到了隔壁，一语不发。
　　荆兰捧起了那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心中信念更加坚定，对，她想要回到帝都，就必须活下去，也必须仰仗这个教授出一个帝都国王，一个绝顶高手的祭司。时光匆匆消逝，转眼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那些从帝都流放到这里的孩子，今天要进行一场比试，他们师父所能传授给他们的东西的时间，就只是一个晚上，这是瀚海的规矩，胜利的那个人，将会成为这一群孩子的统领，接受帝都派遣给他们的各种刺杀任务。
　　莫如云只是其中的一个，他身子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风，谁会知道，这个莫如云的父亲莫敌，就是风神候荆野最好的朋友。
　　荆兰摇了摇还在熟睡的朴月，说：“今天不是要比试么？难道我们不去。”朴月迷着眼睛，这个小女孩，到现在还不愿意叫她一声师父，真是让人费解。朴月淡淡说：“你要去的话你可以去。”这么一个准许，荆兰就穿上了朴月教给她的衣服，来到了千云部的比斗场。
　　风息王子挨着国王坐在一起，父子俩的关系，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因为风息王子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笑容。他只是像一块木头一样坐在国王的身边。台子下面，荆兰就看着风息王子，她虽然打了风息王子一个巴掌，可是对他始终还是有不可磨灭的好感。
　　那些带着徒弟出来的人，看到荆兰的服饰，就已经远远避开，他们知道这里不成文的规矩，最厉害的祭司徒弟，是不用参加比斗的。
　　风息王子像是看到了宝贝，那一件火红的衣服，在人群中如此显眼，他从国王身边跳开，直接从台子上奔了下去，脸上全都是笑容。国王叹息一声，实在无奈，只好让礼官将金锣敲响，比斗正式开始，那些祭司们的徒弟一个个都已经进入了比斗场中，气氛变得有些肃然。
　　“你好，都怪我没有说服父王，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风息王子的话，就像是阳光一般，能够将一个人心中淤积的烦闷瞬间消解。比斗场中也有一双坚定的眼睛看着荆兰，她并没有察觉。
　　荆兰微微一笑，说：“昨天晚上，我不该打你那巴掌的。”两个小孩之间的对话，原本就没有什么意义，那些祭司也只是看着，大祭司的弟子和王子走那么近，原本就在常理之中，风息王子的母亲，就是从帝都流放到这里的人，她也是祭司的弟子，不过最后她选择了千云部国王，也就在没有回到过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