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似海》绾宁

3、校友会 空气燥热，

　　空气燥热，而萦绕在他们周围的，却是凉凉的风。

　　——顾泽深叶绾宁

　　豪华包厢里一片热闹，叶绾宁和季卉卉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果然来了好些人，她庆幸自己来得早，迟了只会是被众人目光打量的下场。

　　几年光景，大家都变化不少。目光之间，有探寻的，不友好的。言语里，有真诚的，也有带刺的。

　　叶绾宁不禁神色微黯。

　　“今天顾泽深来不来啊？”不知道谁大声问，众人附和。

　　“联系了他，去了巴黎，大概不会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有几个女生不觉淡了兴致。

　　吃完饭大家又去了KTV，叶绾宁的不安情绪渐渐放松，季卉卉去了洗手间，她没事便挑起篮里的水果来吃。

　　“叶绾宁，好久不见。”

　　她停下手，便看到拿着酒在她旁边位置坐下的潘文夜。

　　“潘师兄。“他高她三届，以前见过几面，依稀记得还和顾泽深同专业。

　　“听说你这几年在国外？“

　　“嗯，才回国不到半月。“

　　潘文夜笑笑，他与顾泽深算熟了大半，除了是校友，还一起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四年前，他和叶绾宁的事，他也知晓一些内情。

　　“你回来顾……“

　　“顾泽深，你怎么现在才来。“突兀的声音响起。

　　叶绾宁背脊一僵，顾泽深？他怎么会来？

　　那种让她不自在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谁告诉她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顾安吉还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他还在巴黎，要呆上二十天。

　　但此时此刻，他却与她在同一包间里。她不敢移开视线看他，在还没想好如何正式见面时。指尖一点一点变凉。

　　直到他坐到斜旁的沙发上，她不用转动目光就能望见的位置。

　　好些人上去与他打招呼，他依旧淡淡回应。

　　她只是飞快望向他一眼，便微微低头。

　　他穿得很随意，衬衫长裤，但依然气宇不凡。

　　包厢里的声音渐渐远去，叶绾宁如坐针毯。

　　“绾宁，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不知道季卉卉什么时候回到了包厢。

　　“没事，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匆匆离座。

　　*****

　　她用凉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

　　想起离开座位前，他望向她那一眼，深邃的瞳里毫无波澜，就像看陌生人一样，没有一刻停留。

　　不是说要埋藏四年前么，为什么心还是会痛，就像结疤的伤口再次裂开。

　　叶绾宁，承认吧，你还是在意他，即使只是在最心底。

　　走出洗手间，橙黄的灯光下，有个挺拔的人影斜靠在墙上。

　　不用靠近，只是淡淡气息，她已知道是谁。

　　暗红却华贵的墙色，逆光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空气燥热，而萦绕在他们周围的，却是凉凉的风。

　　她有些征愣，站在洗手间门口不动，内心无比纠结。要回包厢，必定要走过他身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两人始终静默。

　　“你准备在那站多久，还是。。。等我走过去。”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我就回包间。”一听他不悦的口气，她便不由自主地回应。

　　就快走过他身边时，手腕却突然被他拉住。肌肤接触的地方，毫无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回来？他犹记得在巴黎，听到助理维森报告她坐飞机回J市时，那一刹那的感觉。错愕，愤怒，还有无尽的悲哀。

　　四年前，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早已超出他的意外。四年后，为她准备的二十天巴黎之行，本该是主角的她又再一次逃离。

　　这个女人，从她闯进他的生命里，一次次地打破他的原则。在事业上他从来都是掌控者，而她，叶绾宁，第一次让他尝到超出掌控后的无力。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迫使她抬头，双眼对视。被逼着看向他的眼睛，近距离让她惊慌起来，微微挣扎。

　　“为什么要回来？”他再一次冷声问。

　　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她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就是要逃离眼前的这个人么。

　　想到这里，叶绾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一把推开他。

　　“不关你的事。“说完便向包厢跑去。

　　不顾包厢里众人的奇怪目光，她拿了包就准备走，这里她是呆不下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回来的顾泽深，熟悉的淡香溢满鼻间，叶绾宁却是面色一滞。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他便揽着着还在呆愣中的她走了出去。

　　*****

　　直到坐上他的车，叶绾宁才回过神来。

　　“你要干什么？我又不走。“她胡乱反抗。

　　他却理都不理，径直开车离去。

　　“我要下车。“她扳动车把，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她额头微微出汗。

　　“嗞——。“车子突然停下，还来不及反应，叶绾宁便感觉一个人影压来。

　　她慌忙闭上眼睛，预想中的事却没有发生，腰间一紧，她睁眼低头，只看到安全带被扣上了。“轰”。从脸颊到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到底在想什么，刚刚第一直觉竟然是他要，吻她。

　　悄悄望向顾泽深，见他依然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才松了一口气。

　　“想安全到家，就乖乖坐好。”

　　他不得不承认，因为她刚才闭眼的小动作，还有微红的耳尖，让他烦闷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在洗手间走廊她那句“不关你的事”带来的怒气也消散了一些。

　　听到可以回家，叶绾宁稍稍平静下来。车速有点快，狭小的空间里静得要命，幸好顾泽深的脸色缓和了一点。

　　要不要说点什么？她努力想。还是不要了，他肯定又嫌她烦。索性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只要不对着他的脸，怎样都好。

　　已经十一点，车窗外面到处灯火明亮。无数斑斓亮光在她眼前飞速划过，眼花缭乱，就像在催眠。让她似乎回到四年前某个舒服的下午，那时她还是顾泽深的秘书。

　　“老板，你车上怎么没有CD和零食？”她无聊地在顾泽深的车上翻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要不要再放几本漫画。”正在开车的顾泽深口气不善地反问。

　　她立马就听出话里的不悦。“不用不用，我说着玩的。”

　　“但是，Gene的车上都有啊？”上次下班搭Gene的顺风车回家，就惊奇地翻出一大堆零食之类的。

　　顾泽深皱眉，不用想也知道Gene是给谁准备的。

　　又是一下午，她再次坐顾泽深的车回家。却惊奇的发现车里多了好些时下流行的CD。

　　笑眯眯地望向正在开车的顾泽深，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好吧，能有CD就好了。她不指望高高在上的老板会为一个小小员工买零食和漫画。

　　她挑出一张光碟放起，舒服地靠在座位上，心里盘算着下次偷偷带些零食漫画放在车上，坐顺风车的机会还多的是。

　　阳光暖暖地泻进车窗，她听着音乐，嘴角弯弯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