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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贤妃·绾雪篇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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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到来让原本喧闹的钟粹宫急速安静了下来,一院子的奴才都忙跪了一地,皆屏气敛声,头也不敢抬一下,只魏贵人像见了救星一样扑到皇上脚边,跪在地上,哭得凄惨,边哭边叫唤道“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
“朕没有问你。”皇上怒气不减,对魏贵人没好气的喝道。魏贵人一怔,吓得连哭也不会了,只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全不见往日的娇媚动人。
青黛引着绾雪,二人溜进院子里,择了靠门的廊下阴影处站着,两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正挡在面前,很好的掩住两人。
绾雪知青黛素来谨慎,居然做出像今日这样大胆的行为很是奇怪,但实在抑制不住想再看看皇上的冲动,便没有异议。也好在钟粹宫的奴才丫头都跪在院里垂首叩头,连守门的太监也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下,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个纤细的身影潜了进来。
贤妃还穿着早上的华服,眼角含泪,福了一福,走到皇上面前,委屈谦顺道:“皇上熄怒,原是臣妾不好,得罪了魏贵人,才惹来今日之祸。”神色黯淡,语气凄苦,惹人怜爱。
见了贤妃的可怜模样,皇上面色略略缓和,携了贤妃的手,关切问道:“听说爱妃你被下毒,朕午膳才吃了一半就赶了过来。有朕在,你放心,现在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贤妃垂目,更显得可怜可爱,半响才神色凄苦的回答道:“劳皇上挂念,托皇上的福,臣妾安好。”言语至此,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突然扑到皇上怀里痛哭道:“只是臣妾险些就见不到皇上了。”
皇上脸色越来越阴沉,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奴才,对一边贤妃的婢女道:“秋杏,你口齿伶俐些,你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秋杏行了一礼,也是满脸委屈,声音却是清脆清晰。
“今日是新晋小主觐见皇后,妃嫔的日子,一大早娘娘就沐浴更衣前往皇后宫中,丝毫不敢怠慢,除了久病的珍妃,只魏贵人未到。皇后娘娘不快,娘娘身为钟粹宫之主,一力承担贵人的过失,回宫后不过教导了贵人几句,贵人便出口顶撞,娘娘好性子并不计较,只闷在心里,连午膳都怠慢吃,让赏了下人。是奴婢亲手将饭菜端给娘娘屋里的几个守门的小太监。小夏子吃了娘娘最喜爱的百合燕窝羹,立时口吐鲜血,倒地而亡。”说到这里,秋杏语气颤抖,显是还后怕着。
“怎知是魏贵人下的毒?”皇上沉吟道。
“六宫众人除了珍妃娘娘,只有魏贵人一人没有去皇后宫中觐见,娘娘燕窝羹一直在火上炖着,据厨房的婉晴所言,期间只有魏贵人的宫女馨儿进过厨房,还掀开盖子看了娘娘的燕窝。”说到这里秋杏的语气低了下去,眼角又滑下泪来。
“皇上,皇上。”魏贵人满脸惊恐跪着爬到皇上脚边,叩头痛哭道:“臣妾冤枉啊,臣妾与贤妃素无过节,为何要害贤妃!皇上明鉴啊。”
贤妃向皇上身上凑近了些,目光凄苦,悲痛的对魏贵人哭诉道:“正是,本宫与妹妹并无过节,妹妹何苦非要置本宫于死地。”
皇上厌恶的瞧了她一眼,严肃道:“馨儿人呢?”一个浑身发抖的小丫头被带了上来,哆嗦着跪在地上。
“把你适才对娘娘说的话再说一遍。”秋杏毫不客气的对馨儿说道。
馨儿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瑟瑟发抖着转向魏贵人哭诉道:“小主救我,小主救我。”
魏贵人似躲瘟疫一般躲开馨儿,恐慌道:“臣妾并没有指使馨儿下毒,定是她自己的主意。”
贤妃闻言冷冷一笑,转过头接着对皇上凄然一笑,道:“皇上明鉴,馨儿年幼,且与臣妾毫无瓜葛,若不是魏贵人指使,怎么会向臣妾投毒。”接着转身挪步到馨儿面前,伸手将她扶起,温言道:“本宫知你是受主子指使,你只将实情说出来,本宫不怪罪于你。”
馨儿一震,满脸是泪,边叩头边哭诉道:“皇上饶命,娘娘饶命,是小主,小主妒忌娘娘受皇上宠爱,更恨娘娘以一宫之主责罚她,便让奴婢在娘娘的燕窝里下药。”说完已泣不成声,伏在贤妃脚步只反复重复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贤妃垂泪,离开馨儿,跪到皇上脚步,动情道:“皇上,这储秀宫是容不下臣妾了,臣妾知皇上喜爱魏贵人,恳请皇上将臣妾遣到别宫。”
皇上长叹一口气,目光中尽是可惜之色,扶起贤妃,安慰道:“你放心,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皇上愤怒的看着瑟瑟发抖的魏贵人双目似能喷出火来,怒道:“你还不认罪?”
“臣妾无罪,臣妾无罪。”魏贵人眼见人证物证俱在,慌张的瞪着大眼睛,反复叨念着这句话。
“齐钧全。”皇上怒道。
“奴才在。”一直立在皇上身后的老太监齐钧全立刻上前。
“这般恶毒的女子是留不得的,将魏贵人带走,废去位分,打入冷宫。至于馨儿,既然贤妃答应留你一命,就调去浣洗局做粗活吧。”
“奴才遵命。”齐钧全躬身答应,快步挪到魏贵人面前,细声道:“小主,请吧。”
魏贵人打了一个冷战,突然,她的目光中似能喷出火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齐钧全,扑向贤妃,咒骂道:“贱人,你设计害我,不得好死!”
“大胆,你这泼妇。”皇上正站在贤妃身边,见魏贵人扑过来毫不犹豫的一脚将她踹开,喝道:“齐钧全,还不将她带下去。”
魏贵人狠狠摔倒在地,回过头似是不相信的看着皇上,就在一天前她还是皇上怀里的宠妃,今日就一点夫妻情分也无存了。
皇上却不愿再看她,只揽了贤妃,温言道:“爱妃受惊了,适才秋杏说你早上起就没有吃东西,可饿了吗?”
贤妃伏在皇上怀里抽泣,恰如春日里娇羞的桃花,羞涩的点了点头。
齐钧全吩咐几个力气大的小太监匆匆将魏贵人架了下去,听着魏贵人凄凉的喊冤声渐行渐远,绾雪只觉得寒意浸透四肢,正午虽然炎热,却冒忍不住冷汗直冒。
“去朕的乾清宫吧,御膳房做的炙羔羊肉朕吃着很是可口,再让他们烤一些,你与朕同食。”皇上好似没有听到魏贵人的哭诉,这个他宠爱了七天的女人在他心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他拥着怀中娇媚的贤妃,摆驾而去。走之前不忘侧首对满院子的奴才凛然道:“这件事就到这里,若有人宣扬出去,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人皆伏地道不敢。
看到皇上离去,青黛轻轻在绾雪耳边提醒道:“小主,此地不宜久留。”
绾雪看了一眼混乱的钟粹宫,经此变故,一地奴才心神未定,尤其是宣明馆的奴才,失了主子,前途未卜,没有人注意到角落的树后还隐藏着两个人。
绾雪心乱如麻,只觉反胃恶心,适才吃的芝麻卷和玫瑰糖糕在胃里翻滚,涨得人难受,脑子也是嗡嗡得晕眩,似是失了思考的能力,只得点了点头,由着青黛携了自己的手,在她的指引下快速挪步离开了钟粹宫。
直到在陌云阁坐下,绾雪恢复了些意识,方才觉得行了许久,足下酸疼难忍,口中干渴。但连端起茶水的力气都失了,只能怔怔的盯着面前的茉莉花茶,感受着渐渐渗入骨髓的寒意。
魏贵人,不,现在应该直呼她的名字魏玉双,被拉走时的嘶叫还回响在耳边,自己对她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但眼见贤妃略施小计就将盛宠的她扳倒,哎,都是可怜人罢了。
皇上,真正让她心寒的是皇上,想到皇上,心顿时像针扎一样疼。皇上居然如此绝情狠心,一个宠爱了七天的女人,就这样被他轻轻一句话打入冷宫。
贤妃的计虽然好,也不是完美无缺,多多斟酌必会发现不妥的地方,可皇上怀拥娇媚的贤妃,哪还有心思去想魏玉双的可怜。
身为天子,最不缺的就是身边的美人,自己难道还期望皇上是个常情的人吗?痴人说梦罢了。可笑的是这些自己原本也知道,但总抱着万一的希望,今日的事却像当头泼的一盆冷水,彻底将自己浇醒,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自己眼前。皇上的绝情和后宫的狠毒一时间暴露无疑,那么刺目,那么直接,由不得你不去面对。
母亲,雪儿此时才明白你的意思,以自己的心智,确是不适合这明争暗斗的后宫,明哲保身当是最好的选择。绾雪含着泪水,忍不住再心里默默念道。
许久,虽然心痛得像针扎一样,但是面前的路已经很清楚了,绾雪感到她对皇上的那丝朦胧的情谊已经彻底断了,这应该算是好事吧。
苦涩的端起面前凉透的茶水,张口喝了起来。
“小姐慢些。”一个清脆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是青黛。
绾雪这才注意到青黛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关切的注视着自己。迎着青黛关切的神情,和唇角那丝隐隐的笑,绾雪突然明白了什么。
“青黛,你实话告诉我,适才我们明明没必要担着风险进钟粹宫,你却坚持进去。就是想让我亲眼见见皇上是怎么轻易就相信贤妃的说辞,处置魏玉双,让我见识这宫闱里人心的险恶,皇上的绝情,是不是?”
青黛眨了眨眼睛,看着绾雪并无怒色,才轻声说道:“小主不生气吧?”
绾雪心中感动,青黛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心意当真难得,于是动情的说道:“怎会生气,你的好意我现下全明了了,原是我太天真,况且这宫中三方势力交错,各有千秋,明哲保身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
青黛眼中一亮,惊喜的陈请道:“小主的意思就是奴婢的意思。”
“青黛,还好有你在。”绾雪鼻中酸涩,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表,只得温柔道。
青黛羞涩一笑,双目一转,笑道:“小主只在柏侯贵人处吃了些点心,还没吃午膳,一定饿了吧,奴婢去给小主准备饭菜。”言毕莞尔一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