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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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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不是不用那么着急回校吗?难得回家一趟,就多在家里呆几天吧。”母亲在听到夏初明说要提早回校的时候,有许多的不舍得。
“3月初就考选调生了,在家呆着根本没法看书,最关键的是,到学校去还可以及时获得一些最新的信息,不少同学报了班的,回头还能跟我爆爆料。”夏初明罗列着自己提早回校的合理性,并催促母亲为她订机票。
此时的夏初明正认真地在网上搜索着各种新奇的情人节礼物,满脑子都是那个逐渐完善的计划,心里被“赶紧见到秋水涵”的声音充得满满的,哪里还有心力去考虑家人的感受。夏初明的家庭教育,一直都是放养式的,父母并不过多干涉她的决定,更何况这个决定听起来又如此冠冕堂皇。母亲也只好去为她张罗一些返校的事情,除了订机票,还要准备带过去的特产。
这个寒假,是夏初明从追求秋水涵以来,第一次与她那么长时间的分离,并且相隔那么远。秋水涵家在山东,而夏初明家在广西。每次秋水涵不在夏初明身边,夏初明就会被强烈的不安笼罩,她最害怕的,就是让秋水涵有时间思考怎么拒绝自己。
这个寒假,秋水涵以“假期综合症”为借口对夏初明各种冷淡,不回短信,不接电话,上网也不搭理她。夏初明坚持给秋水涵发“晚安短信”,然后握着手机睡去。夏初明好像已经习惯了电话一直响一直响最后变成忙音的一套程序。她也在心里琢磨过,过去秋水涵会毫不犹豫按断电话,而现在变成直接无视任其响到嘶哑,这样的变化是没那么糟,还是比想象得糟?她找不到答案。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坚持。
这个寒假,最幸运的地方,是夏初明和秋水涵都要为即将到来的山东选调生的考试做准备。这变成一个最好的借口,让夏初明可以装模作样地联系秋水涵。在放假之前,她们约好要一起看新闻联播,这是一个学姐提供的考选调生的成功经验,而这也成为她们之间的联络暗语。夏初明每天给秋水涵的第一条短信,都是“看新闻联播了吗?”只有等到秋水涵回复,表示手机没有落在家里或没有被别人看到,夏初明才能继续发其它她想说的话。秋水涵从不主动给夏初明发短信。夏初明知道,秋水涵只有在关系到正经事的时候,才会联系她。所以她千方百计地找各种与考选调生相关的信息,她为秋水涵设计复习计划,梳理复习思路,并写成文字稿发给她。她就像小学生每天给老师交作业那样,每天也同样期待着老师给自己批复的一个“优”。
秋水涵在复习的时候,偶尔也会突发奇想地,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当初在报名的时候,竟答应了跟夏初明报同一个城市呢?秋水涵是法学专业的,夏初明是社工专业的。而且秋水涵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就报考条件而言,秋水涵的选择要大大超过夏初明。可是,为什么不知不觉,她就接受了夏初明的游说,自己仿佛自主自愿地,就跟她一起报考了同一个城市,只不过秋水涵报考的是法检系统,而夏初明是地市行政系统。
她也会回想起与夏初明相处的时光,夏初明是怎样突然却又自然的就进入了自己的生活,甚至介入了自己的人生?虽然夏初明也经常死不正经地对她说:“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只不过你不肯承认!”但秋水涵绝不认可夏初明这种自以为是的论断。她怎么可能爱上夏初明?她秋水涵连恋爱都没谈过,凭什么第一次的感情要交付给一个女生?秋水涵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是因为夏初明太难缠了,如果她不肯迁就,夏初明总会用永不放弃的精神坚持到底,这样既浪费时间又摆脱不了,所以她只是为了省时省事而暂时对夏初明妥协。这是利弊的权衡,绝对与感情无关。
事实上,这个信念成为了秋水涵摆脱夏初明的重要武器。在她们划清界限的那晚,当夏初明带着哭腔说着:“一周以前,我还可以与你吻别……”秋水涵毫不犹豫地用这个武器击垮了夏初明心理的第一道堡垒,她声音中带着些微怒气地对夏初明说:“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吻我,或者我跟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就代表了什么,什么都不代表,那不过是因为我在迁就你,因为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会一直说一直说,那样很烦!”夏初明难得的被她说得沉默了。秋水涵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胜利感。一直以来,她仿佛都在被夏初明左右,变得越来越身不由己。而这一次,她终于成功地让夏初明闭嘴了!只是她不会想到,她这句话,让夏初明整整扇了自己100个巴掌,直扇到夏初明的手掌都痛得抽筋了为止。这些巴掌一次次落下,同时把夏初明对情感的自信一点点击碎。夏初明想,自己是个大混蛋,自己一直在逼迫自己爱的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夏初明看着因为酒精而让自己有些泛红的手掌,忍不住又往自己脸上招呼了两下。那些被唤起的美好的回忆,都仿佛因为秋水涵的那句话以及这个巴掌,变得不再可靠。
夏初明的巴掌把自己的眼镜扇到了地上,但她并没想捡起来,而是眯缝起眼睛,从香烟的雾气中,仿佛还能看到秋水涵曾经的笑脸。她想,如果用透过镜片看得清晰的那些快乐都不过是自己的妄想,那没有镜片的阻挡,直接用眼睛去看到的幸福,会不会,更真实一些?
夏初明唯一敢确定的事情,是她爱秋水涵,即使在对秋水涵绝望的当下,她仍不折不扣地爱着她。她不确定自己为秋水涵做过的那些事情是否是美好的,但她确定,那一切的初衷,不过是她对秋水涵最卑微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