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笑》风花雪月霜

51、释怀 晚上，含笑

　　晚上，含笑挨着沁兰一起睡。白天闹了一天，又挨了打，含笑有些疲倦；沁兰却因为已经躺了许久，没有倦意。
　　“听说，太太打了你？”沁兰低声问道。
　　含笑含糊应道：“还成，没以前裘婆子打的厉害。”
　　沁兰听了，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今天的话，也骂得太狠了。”说完等了许久，不见含笑答应，沁兰便拿手肘子捅了捅，道：“你心里可是记恨我从前苛待了你？”
　　含笑无奈，只得说道：“自然是记恨的，我又不是圣人。”
　　沁兰的软话被含笑堵在了嘴里，黑夜中也看不出她脸上的尴尬，沉默了许久，方又说道：“过去……我确实待你不好，你……你不要……”
　　含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虽说想起从前的事心里怨怼，可是事情已经过了，安沁兰近来又肯和她好，两人身份悬殊，如何能较真计较，虽说有些勉强，却也说道：“谁小时候没做过讨人嫌的事啊，还能记一辈子不成。过去也就过去了。”
　　沁兰如释重负，立刻喜道：“那你不会把我的事告诉旁人？”
　　含笑翻了个白眼：“说出去我能有什么好处？”
　　沁兰幽幽道：“那你白天……”
　　“我不那么说，二夫人为了给你出气，当场就能打死我！”含笑騰的做起来，怒道：“你有完没完，得了便宜还卖乖。挨打的是我，还要我来哄着你？你的秘密安全得很，我不会对旁人说得，你的心就放回肚子里吧！”
　　沁兰见含笑恼了，也坐起来抱住含笑道：“我知道今日委屈你了。这样，我盒子里的那些个首饰，你随便选一样，别恼了。”
　　含笑无语：“自顾自的背着躺下，干瘪瘪的说道：“谁稀罕你的首饰。”说完拉过被子将头蒙住，任凭沁兰如何推搡也不理睬。
　　含笑态度强硬，沁兰却不怎么生气，反倒是确定含笑不会告诉旁人，心安下来，不久便沉沉睡去。
　　含笑从被子下探出头，听见沁兰已经熟睡，暗暗叹了口气，却有些难眠。但愿沁兰能想开了才好，不然终究是个祸患。可惜自己只是个小丫头，也不知谁家儿郎与沁兰般配……

　　翌日一早，曾夫人便来了明月楼，见沁兰气色如常，混不似昨日那般可怖，便放下心来。又见含笑在一边伺候，十分伶俐，也赞了含笑两句。含笑敢呛沁兰，却不敢与曾夫人嘴硬，从头至尾都是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
　　“把你放在二姑娘身边，我原是有长久打算的，谁料你合了姑奶奶的眼缘，竟去了湖海居。”曾夫人把含笑叫在身边，拉着含笑的小手笑眯眯的说道。
　　含笑觉得曾夫人的手，说不出的滑腻难受，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也觉得透不过气，强笑道：“多谢二夫人抬举，能得了二夫人，姑奶奶和二姑娘的错爱是奴婢的福气。”
　　一旁吃茶的沁兰知道含笑心里不自在，开口解围道：“昨儿让祖母好一场担惊，今儿要早早的去给祖母请安，咱们一起去吧母亲。”
　　曾夫人点头笑道：“比从前懂事多了，还有你大伯母那里，也要去谢一谢。昨儿她也派人来问了。”
　　沁兰点头：“这是自然。”
　　含笑抽回手走到沁兰身边道：“那奴婢伺候姑娘出门？”
　　一行人还未出门，就听见外面说灵芝来了。灵芝将沁兰瞅了个仔细，见她确实大好了笑道：“二夫人、姑娘莫嫌我谮越，实在是老太太吩咐下来，一定要叫我看仔细些，回去好和她说。”
　　曾夫人让灵芝坐了，也笑道：“多谢老太太记挂，二丫头确实无碍了。”
　　灵芝告罪落座，又道：“老太太吩咐，让二姑娘且好生将息着，请安也免了，有孝心不在一时。等全然好了再去。”
　　沁兰起身听了吩咐，挽着灵芝送出门去，说道：“多谢祖母疼爱，也多谢姐姐亲来看我。昨儿那事儿，我也吓着了。今儿虽说好些了，但大夫开的药也还吃着呢，姐姐回去替我禀告祖母，就说沁兰知道了，一定养好身子。”
　　送走了灵芝，曾夫人也走了，却没说含笑什么时候可以回湖海居。
　　“昨夜，我想过了。”秋千架上坐着沁兰，含笑在后面推她。沁兰又支走了妙儿等人，与含笑独处。
　　含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姑娘都想了些什么？”
　　沁兰幽幽的望着天，半响露出自嘲的笑容，“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我原本就知道我那念想是不容于世的，也没指望能成什么事儿，只是昨儿乍闻五叔与姑姑之情，失了方寸，才会那样。姑姑是我至亲，我只希望她千好万好，断不会去害她。更何况他二人之事，并不易成，旁人多会干涉阻挠，我虽不愿相助，也不能从中作梗。以后，我自会死了心，只当我不知道罢了。”沁兰说完，眼眶中再也噙不住泪，滴滴洒向罗衫。
　　含笑长叹：“你能堪破情关，于人于己都是好事。只是这心痛难过却是难免的，以后若是难过便找我来，我虽帮不上忙，守着你叫你痛快哭一场却是能够的。”说着含笑从背后搂住沁兰，轻声安慰着。

　　自此之后，沁兰待人接物一如往常，甚至对含笑，也在温和中带着些疏离。含笑揣测乃是她经了那事后心境变迁，也淡然处之。只是心中惋惜，没有趁机问一问风家的事。为此，含笑便有些着紧沁兰，想再寻机会深谈，而这模样落入妙儿眼中却变了个味儿。含笑急着回湖海居，想与沁兰独处的心情难免在行动中带了出来。如此操之过急，更是引来妙儿的警惕。但凡含笑与沁兰独处，她必定要在一旁守着，显出自己与沁兰的亲厚。
　　对于妙儿的防备，含笑哭笑不得。第三天，沁兰禀明了曾夫人，还让含笑回湖海居去。曾夫人见女儿果真好了，也就应允了下来，还赏了含笑些许银钱衣物。含笑得了东西，需得去与曾夫人磕头，恰巧沁兰也在。
　　“这两日你也辛苦了，难为你年纪虽小，伺候主子却尽心。”曾夫人那日将含笑一顿好打，恐她回去与玉湖搬弄是非，给甜枣的时候很是大方：“你这份功劳，我和二姑娘都记着，日后继续用心服侍吧。”
　　含笑听出弦外之音，跪在地上道：“谢二夫人教诲，奴婢自会用心服侍。”
　　沁兰对曾夫人说道：“我领含笑去湖海居吧，借了她这几天，姑姑那里需得亲身去谢一谢。”
　　曾夫人应允后，沁兰便领着含笑走了。穿过一到仪门，一个垂花月门，便是花园，很是清静。含笑没见着妙儿，便问道：“可要等一等妙儿姐姐？”
　　沁兰轻笑：“等她做什么？想是你想多同她亲近亲近？”
　　含笑无奈：“不敢。” 又猜沁兰定是有话要说的，便一直偷眼打量，谁知一路上沁兰竟目不斜视，不吐一字。入了园子，含笑便憋不住了，谁料方开了个头，就瞧见妙儿在月门处等着，只有作罢。
　　沁兰将含笑送回湖海居，又去安玉湖处致谢。安玉湖原也是听到风声说含笑挨了曾夫人的打的，再见沁兰便略略有些不自在，可又看她柔顺恭谨，含笑也没有悲愤委屈的模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沁兰说了几句话，也便走了，临走安玉湖让含笑送她。待到了门口，沁兰方低声对含笑说了一句：“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