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叶小隐

8、【醉酒】 竟被这小姑

　　“好吃.”这就是灵宝开口吐出的第一句话.那是曹颜渊第一次吃饭失了形态,没想到他这三个月,日日抓白了头与这神物沟通无门,哪想知她竟爱吃这一门道.曹颜渊自顾念叨,不愧是”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欺我.

　　于是吩咐下人日日换着样子多上了几道佳肴,几日下来,灵宝便颜色渐丰,话也越来越多.看她这般安顺的样子,曹颜渊便自作主张给她安了个姓: 姜,唤作姜灵宝.

　　姜者,驯顺,美矣.

　　曹家极重食膳养生,也因为有曹老爷子曹老太太,厨子都被吩咐过要清淡且温补得宜.所以每天的饭菜搭度都丰富的很,真正有放肆味道的却不多.

　　那时灵宝在曹颜渊房里呆了两年,春秋饭吃了个遍,嘴也越来越刁,终于吃腻了那些饭菜.一天见曹颜渊出门,她便隐了身追在他身后逛,日后他每每出家门她都跟着乱逛,久而久之就熟了路子.一路盯着扑鼻香气的食物, 暗暗记下了点.

　　后来自己慢慢胆子大了,就趁曹颜渊不在的时候隐了身自己跑出去玩.头几次就顺包子铺老板几个包子,荤荤喷香的包子引得灵宝流连忘返.那天下午包子铺忙的底朝天,香屉出笼就少几个,再出笼就又少几个,老板也再不像平常时候擀面擀得那么从容. 而灵宝就靠坐在擀面台上,顺手拎几个包子, 饱腹了就望着来往的行人, 饿了就再顺几个包子,老板忙碌的兜转大部分都下了她的肚子, 鼻头上也落了一层薄薄的面粉.熙攘世中,看上去分外调皮.

　　直到西边烧起云来,灵宝才恋恋不舍的望了望包子,回家了.

　　后来只要曹颜渊不在家,灵宝都要翘出门玩.开始见到包子就走不动道,后来吃久了也嫌擀面台飘下的面粉太多,每次吃一天包子就像整个人掉进了面缸.于是自认为见识渐长的灵宝慢慢开始寻觅起别的好吃的.于是灵宝拍拍脑袋上的面粉,开始走向整个大街.

　　一开始灵宝战战兢兢地的晚出早归,也算是瞒着曹颜渊.每天能往出跑的时间不多,自己也没有银子,就是隐着身看人不注意就顺一个尝尝鲜,结果常在河边走果然湿了鞋.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早上,曹颜渊早早的出门去逛庙会.灵宝后脚就蹿了出去,一看街上这个热闹,听来往的行人说那是一年一度的集会,今儿大家都出门来赶集了.

　　灵宝哪懂什么叫赶集,但一看平常见不到的小点心摆了一街,立马星星眼的什么都忘记了. 而且集会大家挤来挤去,顺起东西来比平常容易的多.还有遍地的玩物,竖笛,罗盘,敲打鼓.霹雳乓啷的加上吆喝声,热闹极了.灵宝把这集会赶的越来越急,恨不得变出十七八个分身来一同去吃,左边的干面炸肠和竹桶粽子,右边的小笛子和纸网捞鱼,像掉进米缸无处下嘴的小耗子,灵宝站在大街上急的直跳脚.

　　后来她从街头锲而不舍的顺到街尾,吃的都走不动了道,可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来的及下手,看着泛红的天边,潸然泪下.灵宝想,要是这有棵树,她就抱着树,一晚上不走了.正失落的往家走,就看到一人推着木桶从她眼前走过,想起喷鼻,正想上前凑凑,就看到有人上去打酒喝.推着木桶的老板拎一管竹筒酒分毫不差的倒进那人的葫芦里,灵宝一看是喝的,就来了兴致.正好吃了太多,口干.

　　于是二话不说, 扒着木桶就豪饮了起来.饮了几口,头就犯起了晕,没把住木桶,噗通就掉在了地上.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还记得要回家,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左晃右晃发现有点眼熟,才发现又逛到了包子铺前,一种”荣归故里” 之感油然而生,灵宝也就不再客气.靠着以前顺包子的地儿,酩酊大睡了起来.

　　曹颜渊那日陪叔嫂伯兄去逛庙会,趁着他们不注意在路边摊上给灵宝买了不少小玩物,还有些少女爱看的侩本杂书,也统统选了几本.怕她一个人害怕,不敢在庙会逛到太晚,临走临了还买了两串糖葫芦,正偏下午,就早早的回了家.谁知道灵宝竟然不在.

　　她趁他不再的时候偷摸的回家玩他也早早知晓,不过是由着她开心不提罢了.于是便拓拓本,等着她回来.谁知道天渐渐上了墨色,也不见她回来,曹颜渊才脚底蹿起了火,满屋子乱逛起来.在屋子里绕了约莫一刻钟,实在等不下去,就提上灵宝刀出去寻她.夜里街上没有多少人,曹颜渊也不知她平日去哪里玩, 便跑了寻常女孩儿爱去的绣庄,河边小亭子,却都不见灵宝身影.

　　最后从主街往家寻,竟惊然发现灵宝正四敞八仰的躺在路边.

　　吓得他简直魂魄俱散,冲过去探探她鼻息,闻她一身酒气,才发觉她竟然是醉酒睡在了路中间.惹得他又气又笑,无奈之下,看街上无人, 便扛起她往家走.回家也不敢惊动管家,就扛着她提气翻墙.看着她在自己肩上安睡的模样别提多香甜,曹颜渊一时悲从中来,可怜他堂堂曹家最得宠的少爷,羽城人人称赞的公子,竟被这小姑娘逼得半夜三更,黑灯瞎火, 翻自家庭院.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 发觉曹少爷背着自家灵宝翻墙, 触动了我的萌点.没空啊没空啊, 有考试了. 强收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