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下之臣》连城雪

38、Chapter 38 因为他明白

　　颜透的家世强大，本人也讨喜，从前到哪里都被举双手欢迎，如今却要偷偷摸摸趁着夜黑风高去拜访才不至于被赶出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特意避开了小区保安的监视，翻墙绕了个远路，很小心地打开门。
　　本以为陆青衣肯定在迷迷糊糊地睡着，不料厨房里却亮着灯，还传来轻轻的温柔歌声。
　　"怎么不休息？"颜透走近，温柔地拥住他。
　　陆青衣似乎被吓到，瞬间就把手里的锅盖盖了回去，定了定神，才拉下耳机说："谁让你告诉我你要来的，心里有事怎么睡得着？"
　　"在干什么？"颜透问了，注意力却似乎全在他白皙的脖颈间，一直落下细细的亲吻，眼底尽是沉沦。
　　陆青衣经验太少，多少有些不解风情，红着耳朵推开这家伙道："给你做了点吃的，这么晚来，也许会饿吧。"
　　颜透哀怨地靠在橱柜边道："好惨。这么多天才能见一面，还见不得光。罗密欧和朱丽叶也不过如此。"
　　陆青衣摇着头轻笑，不理他的疯话，只继续专心煮着锅里的汤水，享受这难得相聚的安宁夜晚。

　　窗外寒风阵阵，屋里却温暖得过分。
　　颜透懒散地躺在陆青衣旁边，一直对着灯光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欣赏。闲聊了许久，才忽然认真问道："你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陆青衣生活很规律，实在不习惯熬夜，已经困得半睡半醒："嗯……好多了。怎么了？"
　　"没事。"颜透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暧昧一笑，忽又支起身子吻过他的手问，"那你的伤好了吗？"
　　陆青衣勉强睁开眼睛，半晌才意识到他说什么，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颜透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玩味起来。
　　谁知陆青衣紧接着又说了句大伤他自信心的话："那种事究竟有什么好的，难受……"
　　而后看到颜透表情不善，他意识到这家伙肯定是早就，打定主意，为了干这坏事来才到，才像要上刑似的，侧过脸闭上了眼睛："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吧。"
　　话虽如此，细细的脖子却使了劲儿似的绷着。
　　颜透僵了片刻，最后泄气道："别搞得像我要强/暴你一样。"
　　陆青衣的确在紧张，闻言小心地看向他。
　　颜透忽然坐起来："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话毕就跑下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问："喜欢吗？"
　　是欧洲某大牌特意针对中国市场推出的跨年款情侣手链。
　　精细的红绳串着玉石制的茶花形小坠，很传统，又时尚。
　　陆青衣看得愣住："你怎么知道……"
　　这正是那日他想给彼此买的东西。毕竟日本没去成，零花钱富裕到没处用，能互相留个纪念也好。
　　"我看到你在我电脑上的网页浏览记录了。"颜透笑笑，"帮林哥哥翻译了一大堆文件才凑够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谢谢。"陆青衣也露出笑意，半是因为他难得用了心意，半是因为已经糊涂到见对方做什么都开心。
　　颜透先给自己胡乱地套好，而后又仔细地把另外一条扣在陆青衣的手腕上，手链的殷红和碧绿让他的肌肤更显白皙剔透，见了便忍不住吻上去，吻得陆青衣轻声发笑，而这笑很快便消失在随之而来的又一阵深吻中。
　　暧昧的火焰遇到空气就开始燃烧。
　　总是被人迎合的颜透，当然在情事上也甚少顾及对方情绪，但听了刚才陆青衣的话，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危机感：要是这次还不能伺候得他舒服，那自己以后的"幸福"估计也就别多指望了，所以更是体贴用心。
　　单纯的陆青衣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急促。灯光柔软，明亮的水痕在雪白的皮肤上随呼吸闪动，显出了一种颓迷沉醉的美。
　　他脑袋里本是晕晕的，却被颜透惊得终于发出含糊诱人的声音，努力推搡住他的肩膀：“住、住手……”
　　作为容易被本能左右的普通人，陌生的热情就像大坝上出现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占据了陆青衣所有的感官，很快便让他失了力气，只觉得自己仿佛跌进黑洞，不断地坠落、坠落，却始终触不到尽头。
　　恼人的失控不知何时攀至顶峰。
　　陆青衣整个人像断片似的意识空白，在急促的喘息间，终于察觉到颜透不容拒绝的靠近，顿时想起上次那片刺目的猩红，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
　　颜透俯身吻了吻他发烫的脸颊，低声道：“不怕。抱着我。”
　　陆青衣听话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虚弱无力，只能任由自己迷失在他强势却克制的动作里。
　　"别哭了。再也不弄疼你了。"颜透吻掉他的眼泪。
　　陆青衣这才发现自己又没出息地哭了，立即用力拥着他，哽咽地说："嗯……"
　　忽然间就真的变得不害怕，忽然间就开始盲目地相信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被解决。
　　去上海什么的也不再是灭顶之灾。
　　全部都不值得被恐惧了。
　　这些，大概都是因为相信。无缘由又格外坚定的信任，在这场少年荒唐的缠绵瞬间变得无比强大。
　　所以到底真的是信任呢，还是爱呢？
　　陆青衣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份准确答案。
　　因为他明白生活的真相。
　　生活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若是心里没有那么一点不变的东西，便很难在这变化中找到可靠的立足之地。

　　"老师，不好意思。"
　　补习时陆青衣尴尬地道歉，而后拿出包里时不时就震动的手机，打算把它关掉。
　　是多日未见的王子衿发来的，内容反复是一句："下午三点回医院，会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完全摸不到头脑。
　　但王子衿不像颜透，不会开些无聊的玩笑。
　　陆青衣皱眉想了想，目光再度定格在"医院"两个字上，不由得担心起爷爷的病情，终于还是抬头对补课的老师说："我家出了点事……"
　　老师很痛快："那你先去吧，有空再联系。"
　　陆青衣点点头，莫名地紧张起来，转而便急匆匆地起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