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下之臣》连城雪

26、Chapter 26 我哥对我而

　　为了帮助陆青衣实现救助小狗的想法，那天颜透特意拍了许多视频，回家后便一直坐在电脑前剪辑加工，打算将成品放到网络上宣传。
　　“我最喜欢什么狗？当然是萨摩耶啊，像Febe一样，胖胖的，白白的，多可爱。”屏幕上的陆青衣微微笑着，一边抚摸那些憔悴狗狗的脑袋，一边喂它们吃干净的狗粮，时不时才抬头对着颜透的DV讲几句话，忽然又抬手挡住镜头，“别总拍我，行不行？”
　　颜透也摸着嘴唇笑了下，忽然心血来潮，在百度搜索北京哪里买狗比较靠谱：如果送陆青衣一只刚满月的萨摩耶，如果可以和他一起照顾，是不是就能安抚他时常不安的眼神？
　　正认真读着资料时，书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
　　颜透手忙脚乱地想关掉众多网页，却不小心又启动了暂停的视频。
　　自己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来，带着三分暖意、七分暧昧：“我就喜欢拍你，特别是拍你睡觉的样子。”
　　“颜透……”视频中的陆青衣一脸无奈，动听的嗓音终于随着空格键被仓促按下，戛然而止。
　　“干吗不敲门？”颜透索性关了电脑，瞪着父亲，略有不满。
　　颜慎铭反问：“我讲的话你没有听进去吗？又找人家干什么去了？”
　　颜透说：“做公益。如今你倒是关心起我来了，真稀奇。”
　　颜慎铭眯起深邃的眼睛：“看来没提分手。”
　　“你连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当你在胡言乱语。”颜透走到他面前，高挑的个子几乎可以平视曾经如山一般伟岸的父亲，“什么叫只有陆青衣不行？你不会告诉我，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吧？！”
　　颜慎铭淡笑：“当然不是。只不过他的家庭情况不同，也给你母亲添了不少麻烦。”
　　颜透沉默片刻，而后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我很崇拜你。别毁了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记忆。”
　　颜慎铭扶住他的肩膀：“听我的话，好吗？”
　　“凭什么要求我？”颜透甩开他的手，满眼戒备。
　　“因为你是我儿子。”颜慎铭回答。
　　“哈哈，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家！为什么把我在亲戚中间扔来扔去！”颜透越讲越愤怒，“我以为只有贫寒无奈的人才会作出这种选择，可你和我妈呢？你们什么都有，却把唯一的亲生儿子搞得越来越像个孤儿！我已经忘记你们了！别再对我提要求！”
　　“小透，对不起。我会开始补偿，是爸爸不对。”颜慎铭的表情有些沉痛。
　　颜透气道：“鬼才要你的补偿。我哥对我而言，比你更像父亲！”
　　说完，他便愤然摔门离去。
　　颜慎铭无声地叹息，慢慢地、慢慢地锁紧眉头。

　　冬季清冷的天空格外高远，璀璨的银星点缀其间，像是被凝固的雪花，闪着隐约的光芒。
　　陆青衣抱着咖啡杯，仰望了很久，才侧头问：“冷吗？”
　　空气中顿时散开氤氲的白气。
　　颜透笑着搂住他：“是你冷吧？要不要到室内去看？”
　　此时，酒店顶楼完全没有夏日那些高雅的客人，只剩下这两个相互依偎的少年。
　　其实只不过是陆青衣上课时收到新闻短信，说这晚会出现今年最大的流星雨，便忽然很想看而已。
　　单独相处时，两人似乎都自在了不少。
　　陆青衣靠在他身上道：“我还没看过流星。咱俩又犯傻了吧？”
　　“我也没看过。每个人这辈子都该看一次。”颜透帮他戴上棉服的帽子，“总是动不动就咳嗽，别再感冒了。”
　　陆青衣心里微暖，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便低头啜饮咖啡。
　　恰好服务生抬着一个巨大的器材走过来道：“颜先生，这是您租的天文望远镜。”
　　“好，放这里吧。”颜透帮着他摆好，然后问，“用这个看不？”
　　“我不会用……”陆青衣迟疑。
　　“我教你。真笨，没跟学校去过博物馆吗？”颜透微微弯下身子，帮他调好，而后扶着陆青衣的肩膀道，“过来。”
　　陆青衣趁他不备，拨开碍事的帽子，略带好奇地听话照做，而后便吃惊地微张嘴巴，接着又笑了两声：“真漂亮。”
　　笑明明是人最容易做出的表情，可每次陆青衣笑，颜透就像见到什么稀奇的珍宝一样，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与此同时，他还独自纠结着家里的烦心事，忍不住从身后搂住陆青衣，用力得很，却一言不发。
　　陆青衣迟疑片刻，把咖啡放到栏杆上，握住他冰冷的手问道：“怎么了？”
　　颜透吻过他的脖颈，又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看到流星时，不是要许愿吗？你有什么愿望？”
　　陆青衣立刻道：“当然是爷爷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颜透顿时无语，感觉怀里的人似乎与浪漫绝缘。
　　“那你呢？”陆青衣挣开他的怀抱，转身看着颜透的眼睛问。
　　颜透过了几秒才道：“我希望……不会跟你分手。”
　　陆青衣诧异：“为什么……要分手？”
　　颜透差点便把父亲的无理要求讲出来，却转念坏笑道：“还不是因为你桃花太多。”
　　陆青衣美丽的双眼立刻充满烦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消除这家伙执着的疑心病。
　　颜透又拥住他：“我乱讲的。我不会跟你分手。”
　　恰巧此时，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大约是流星雨的前奏。
　　颜透没有告诉陆青衣，而是又重复了一遍：“我们不会分手的。”
　　如果流星真能实现一个人的愿望，他很自私地希望，被实现的是自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