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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今你我 临近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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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的天空灰蒙蒙的,浅紫墨蓝交织在一起,像搅乱的一团乱麻,缠的那么紧那么杂,总有理不清的思绪。就好像漫步在街边的妄孤,兜兜转转,拐拐绕绕,他还是来到了那个地方。他曾经不是这样,并不是个面无表情,纯粹
为钱而活的人,有谁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呢?他也曾是羞涩的躲在远处,绞着手指,紧张告白的小男生。想着经过拐角的那人能看自己一眼。可就是因为那人,让他忽略了身边人,忽略也曾有那么个人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只是自己
一个。因为他,他失去了重要的那个人,从儿时起就陪伴在自己身旁的人,不论泪水还是微笑都会说自己是这世上最美的人,什么都不予吝啬的给予自己,很多很多。这种无需任何回报的宠爱让他忘记了他也是人,受伤的时候也会感到疼痛。所以他失去了他
,永远的失去了他。神说神的孩子天生便是罪恶的,洗不清的污秽,每次犯下原罪时总是企图以流泪来挽回,期待神会原谅奇迹会降临。可当知晓泪水什么也无法得到的时候,也就不会再流泪了,身躯留下的尽是麻木的痛,刺到四肢都没有痛觉。
当情歌唱响时,才明白最初希望聆听的那人早已不在,指尖碰触到冰凉的琴键,空荡荡的内心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眼眶里积蓄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掉落,滴碎。却还是固执的弹唱着,就算全世界只余下自己。歌声再不是演唱,而是哀叹,无奈的哽塞,
如鲠在喉,如风过耳。生命中只剩下歌曲,渴望唱下去,唱下去,唱给那个深爱的人,献出自己的真心。但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是没醒来,如同自己任性出走一样,他也顽固的不醒来,那双似潭的目再也不会睁开,温柔关注自己。原来不知何时起,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重患急症室。病房里很静,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可他却看不清,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那个人就躺在那里,说不了话,起不了身。浑身插着数不清的管子,只有胸前微微的起伏和时而泛雾的氧气罩揭示他依然活着。
是的,只是活着。
时间的魔法好像对他一点也不起作用,他的眉眼还是淡淡的,恬静的轮廓。素白的肌肤,修长的四肢。只是不再动了而已。他荏苒是他,可自己却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他学会了抽烟学会了酗酒。踏上社会,为了成功,为了能让他再次醒来,不惜出卖自己的
灵魂,肉身。他是那么的可恶,早已不似从前,那样干净淡然。他发誓他的心只为他而跳动,他只为他而活着。即使他是个植物人,纵然他可能一生都无法苏醒。他还爱着他,分不清到底是为赎罪还是为了爱。他只是想在最后告诉他,他爱他,不管是什么方式的
爱。他要亲口在他耳旁说他就在这里,不管一辈子有多长,他都陪着他就像以前他陪着他一样。指尖靠着全身所有的力气撑着玻璃,脱力的酸麻感袭绕通体。苍白的双手渐渐无力挥下,身子随即顺着玻璃的泪痕跌下,跪倒在地。眼里心里全是他,全是俞澈。全是
他的音容笑貌,他哄自己开心时笨拙的样子,他背着病倒的自己走遍全城大医院焦急的举止,还有一些已经有点氤氲了,那温暖的感觉犹在。
“任先生,你不要太伤心,病人目前虽没有苏醒迹象,可身体各项指标均稳定。我相信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一旁熟识的安医生劝慰道。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个男人每次来到这里就会啼哭不止,若只是哭倒还好。他从未哭出过声,次次皆是闷声哭泣
。也不说话,就哭,仿佛用尽全力在哭一样,哭到没力为止。“谢谢,我没事。”幽幽的在眉眼间扯开一个难看的笑。任妄孤,妄自孤独,就连孤零零一人也是无从抉择的自己,
要不是因为俞澈,还会苟活在这个世上吗?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没迈几步路就迷迷糊糊
地昏了过去。眼前一片漆黑,就像那天夜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