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灰，有点甜》纷飞点点

7、第七章 挑鱼刺

　　等待没想到胡辰光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疑问。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客气呢？

　　可胡辰光却是一脸假装看不懂的样子。

　　两位长辈倒是蛮开心的。胡辰光这边刚答应，二老就开始忙碌起晚饭了。

　　沈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们夫妻俩育有一个儿子，高中就去了英国留学，如今已经是M大建筑系的一年级生了。一年也就回来两次。平时吃饭也就只有夫妻两个人。虽然沈叔叔经常说，两个人生活的更自由自在，可是等待知道，年纪大了的父母总是想要儿女在身边承欢膝下的，不然怎么老是这么热衷的给她安排对象呢。

　　厨房里，周老师做菜，沈叔叔打下手。没多久功夫，一桌子的菜就摆上了。沈叔叔还拿出了他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白酒，大有和年轻人不醉不归的意思。

　　文人墨客大多好杯中物，沈叔叔自然也不例外，年轻的时候和等待的爸爸喝起来就没个节制。如今上了年纪，身体也大不如前，医生三令五申让他少喝酒。这事情等待也知道。

　　怕他喝多，又怕他在胡辰光面前下不来台，等待只好找了个借口道：“沈叔叔。辰光开了车。不好喝酒的。我们喝点果汁意思意思吧。”

　　周老师投来感激的目光。

　　胡辰光不说话。

　　沈叔叔假装没有听到，兀自给胡辰光倒了一杯，好在沈叔叔家的白酒杯都是那种一口喝完的小杯子。

　　他给胡辰光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胡辰光举杯道：“辰光，能不能喝？”

　　胡辰光也举起杯子干脆道：“能。”

　　沈叔叔骄傲的看着两位女士炫耀道：“看到没有，现在的年轻人就很少有像辰光这么爽气的。开车怎么了，一会儿叫代驾。”

　　说完，俩人碰了杯，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周老师无奈和等待对视了一眼，对喝酒的两人道：“你们慢点喝，多吃菜。不然我这一桌菜都白做了。”

　　要不说胡辰光懂得讨长辈喜欢呢，沈老师说喝酒他就陪喝酒，周老师让他吃菜，他就乖乖的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正要下筷，眼光不经意撇到了等待身上。

　　只见边上的人咬着筷子，表情纠结的盯着桌上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葱烤河鲫鱼”。

　　胡辰光好笑道：“你打算跟这条鱼一直对峙下去么？”

　　沈老师笑道：“辰光，你别管她。这丫头最爱吃她周老师的这道菜了。只是每次吃每次必被鱼刺卡到。也只有他爸宠她，后来她吃鱼，她爸挑鱼刺。今天她爸爸不在，看她怎么办哈哈哈。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

　　胡辰光又陪了一杯。喝完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细心的把最大的那几根鱼刺挑了出来，然后把鱼肉放在等待面前的小碟子里。

　　胡辰光耐心说道：“河鲫鱼属于多刺的鱼类，不过它肚子上的鱼刺就比较少，并且比较粗。你尝尝看，还有鱼刺么？”

　　“哦……”等待机械地应着，把碟子里的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此刻，她看着他还在为她夹鱼肉，挑鱼刺，十分认真。都说男人认真做事的样子是最帅的，等待想，这认真做事的范围里，包括挑鱼刺么？很快，眼前的碟子已经堆满了鱼肉。胡辰光这才满意的放下筷子。

　　“吃吧，都给你挑好了。”胡辰光提醒道，看着等待看鱼肉的样子，难怪她闺蜜叫她“呆呆”，着实有点呆的可爱。

　　而等待呢，此刻她的脑子“嗡嗡”的，好像有烟花似的东西在脑海里霹雳巴拉的绽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鱼肉的味道，咸的？甜的？好像有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但确实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鱼肉！

　　周老师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家先生，又朝这对年轻人努了努嘴：“你看看人家年轻人，咱们一起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给我挑过鱼刺。”

　　周老师的话，让等待听得不由脸红。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反驳一下，但好像这会儿说什么反驳的话都只是在欲盖弥彰。只能默默忍了不说话。脸上却烫的不行。只能接着低头吃鱼。

　　等待一边低头苦吃，还不忘偷瞄一眼另一个当事人。谁知这人，一派淡定自若无所谓的样子。哎，这种经得住调侃的人，要么就是脑子缺根筋，要么就是这场面高手，见怪不怪。她不希望他是任何一种……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沈叔叔难得和胡辰光聊得投契，天南地北，古今内外，他的话胡辰光轻易就能接上。等待只道度娘上说胡辰光很早就出国留学灌洋墨水，没想到他对国学的了解也这么深。酒杯一碰，俩人直接就从师生上升到了忘年之交。

　　从沈叔叔家出来，周老师一直叮咛道：“等等，好好照顾一下辰光，”嫌弃的看了一眼一边的沈叔叔，“今晚喝的有点多了。”

　　“恩。”等待一边应着，一边扶住脚步不稳的胡辰光。一瓶茅台酒，沈叔叔被周阿姨拦着不能多喝，意味着胡辰光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瓶。这种烈酒，在等待眼里就跟喝酒精没什么区别。

　　周老师不放心又和等待一起把胡辰光扶下了楼。一边还不住的问：“代驾叫了么？”

　　胡辰光拍了拍周老师的手道：“师母，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周老师看了看等待，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路上小心啊。”

　　等待：“周老师，你放心吧。”

　　周老师走后。等待一路死死的扶着胡辰光。五月末的晚上，微风懒懒地吹在身上，虽然还没有很热，可这扶着这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也是个吃力的活。等待的额头上沁出一丝丝细密的汗珠。心想着先把他送到车上再叫代驾。

　　“没事了，我没醉。”胡辰光突然站定道。

　　等待触电似的放开胡辰光的手，她看着他清明的眼神，指着他道：“你没醉？！”

　　胡辰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等待气急败坏道：“那……那你刚才还……还装醉？还让我扶了你一路？！”一边说着一边按着自己泛酸的肩膀。

　　胡辰光玩笑道：“没有，这不看你把我扶的挺稳的，小姑娘体力不错啊。”

　　等待吃惊：“胡大少，你没事吧。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么？我差点都快被你压死了，还体力不错？”

　　说的是人话么？

　　胡辰光无辜却又带着点自信道：“以我这个身高体型来算，不重。”

　　等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衣服的剪裁反映出他精瘦的线条，无可反驳，却又不得不反抗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耍我。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不会打你哦。”

　　胡辰光微微一笑，诚恳认错道：“对不起。”

　　诶？什么意思？滑跪的这么快？

　　好吧，等待语塞……果然只要道歉的速度够快，怒气值就起不来。不过话说回来，度娘上说了，眼前这家伙，柔道黑带三段。业余自由搏击赛冠军。自己还想打他，几个男人加起来都未必打的过他……

　　可也不带这么耍人的吧……

　　胡辰光见她一脸吃瘪的样子，又好笑又有点于心不忍，这才跟她解释道：“如果我刚才不是假装醉倒。怕是沈老师还有兴趣再喝。”

　　听了他的解释，等待心里才有点释然，也是，他这样一个混迹商圈的集团少爷，能喝自不必说。这些酒桌上的小手段估计也是使惯了的。

　　胡辰光见她不说话，知道她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等待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家就在附近。过条马路就走到了。你没喝醉，就自己叫个代驾吧。”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就算是在同一个小区也未必百分之百安全。我就送你到你家楼下。”胡辰光的话不容人拒绝，“走吧！男士有义务送女孩子回家。”

　　等待无奈，只好答应。

　　一路和胡辰光走着，等待也不跟他说笑了。她在想，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除了父亲之外，她还没有被别的男人这么照顾过。什么开车门，挑鱼刺的。她都有点“受宠若惊”了。明明父亲决定带母亲去环游世界那天开始，等待就发过誓要做一个坚强的独立的不依赖别人的凌等待。她不想被胡辰光照顾，可是他每次做的事，说的话，都不容人拒绝。她很苦恼，身边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妖孽”，可自己却没有唐僧的“定力”。

　　回家的路确实很短，即便一路无话，也转眼就到了等待家的楼下。

　　胡辰光见等待一路也没有说话，此刻又踟蹰在原地，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先开口。等了半天，她才挤出来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看着她的样子不觉间觉得有点好笑。纠结了这么久竟然只是这么一句话。

　　胡辰光却也不说什么，缓缓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用绳子吊着的工作牌道：“下个星期三下午，我会做我们公司明年春季服装展的presentation（推介会）。就是那个关于‘中国风’的。这是我让我的助理给你做的工作牌。到时候你也来看看。”

　　等待没有接过那张员工牌：“你们公司内部的推介会，我一个外人出现，不太合适吧。”

　　胡辰光自动忽略她话里的拒绝，抓起她的手，把工作牌放进她的手里道：“记得带上你的咖啡一起过来。”

　　等待：“哦，好。”正如一路想来的那样，他的话不容人拒绝。

　　见她答应，胡辰光的脸上这才挂上了满意的笑和她说道：“好了，快上楼休息吧。晚安。”

　　他不笑的时候神情是冷的，他笑的时候眉眼是弯的，好像笑容里还藏着蛊，等待愣了两秒，才机械般的回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