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贤良》曦落殇

32、水映双人 桃花谷底。

　　桃花谷底。
　　黑夜的寒气被朝阳的和煦取代。红云朵朵的枝杈间可以看见轻烟缭绕，一色红衣的十七在其间忙忙碌碌。她跪坐于残火边，以荷叶为扇，轻轻地煨火熬汤。
　　江莫离终于醒来，许久不曾见得阳光的眼睛都有些刺痛，微微眯着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红衣女子。但见朝阳倾泻在十七身上，仿佛是光晕金环，她发丝仍旧披散，泼墨一般倾泻于腰际，随着十七的轻柔动作流动，偶尔一个侧面十七那秀美的侧颊便显露出来，真是睫毛纤长，惹人怜惜。
　　江莫离看着眼前那墨色的发丝呆住了，从来只见女子发髻高耸，珠翠满头，哪里知道这般倾泻而下，却是如此动人心魂。如此想着手掌便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十七正在熬汤，忽然感觉头上有人抚摸，在这般荒无人烟之地，自是吓个不轻。手里一松，荷叶连带着汤水洒落一地。
　　转头，却看见是江莫离略带苍白的面容“：莫离公子！”
　　她这一声喊倒是唤回了江莫离的神志，他有些尴尬地收回胳膊心中暗骂自己真是中了邪，心下思量待得出谷后先找个妓家去。一边盘腿坐起，闭了眼假装运气调息。
　　十七也不再言语，心里想着看他身体好转自当带她出谷，到时定得找个法子逃出。如此想着看见荷落汤洒也不再难过，高高兴兴地重新来过，等得喝了汤好离谷而去。
　　不一会儿，十七便又熬好了，那江莫离似是闻到了香味，他睁开眼睛，一把夺去，仰头尽数灌入自己肚里。
　　十七也不恼他，道“：莫离公子，你师傅来过，嘱咐公子去紫霞山庄会和。”
　　江莫离正自惊讶是何人替自己捉到了这黄月莺，听见十七的一句话，心里的疑惑顿时解了，他斜睨十七一眼，看她双颊红润，两盼生春，不由得又是心旌摇荡“：本公子正自觉得此间尚好，又有美人相伴，不如你我在此神仙眷侣一世便罢”。
　　“你……”十七遭他调笑，言语侮辱，她是天下皆知的唐国皇后，他却口出侮言“：公子挟持十七一介女流又有何益？十七不过小小女流，对公子与皇上大事一无所知。纵使公子杀了十七，对公子大业又有何益处？”多日来积压的委屈倾泻而出，十七说得眼圈红红。
　　江莫离却仍旧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伸手扼住十七的下颌“：本公子做事全凭心情，如若本公子非要娶你，这可由不得你！”
　　“君子不夺人所爱，十七已经是唐王之妻，公子难不成要与整个唐国为敌？”十七冷声道，她自知现在身份不比往日，如若失了名节，玄瑞定当不肯罢休，否则唐国的颜面何在？更何况玄瑞是她深爱之人，她自己也断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江莫离听了她的话，但笑不语，十七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却感觉被他伸手点了穴道。身子一僵，被江莫离轻易拢在身前“：本公子说过别惹怒了我，否则对付你本公子不费吹灰之力”！一边说着一边将十七身体放在地上，他站起身子，整理衣袍，复言“：就是此刻我放你回去，天下悠悠之口，哪里还有人相信你是清白之身？”
　　十七身子被制，口不能言，心下悲凉，眼泪随着脸颊流了下来。
　　那莫离公子看她哭泣却不再理会，用起轻功，脚尖点着桃花树干，衣袍宽张地向远处走了。
　　十七躺在地上，思量江莫离刚才的言语，心里想着纵使自己回去，声名已经毁了，况且她现在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这般残破声名，怎么对得起玄瑞的一片眷爱之心？
　　眼泪断线珍珠般滑落，心思繁乱，十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一会儿，江莫离踏枝归来，看见她双颊泪染，若雨后梨花，不由心生怜惜，伸手将十七扶起坐好。然后将之背在背上，依然用起绝世的轻功，两个人在一片花林红云间穿梭。十七只感觉耳里是呼呼风声，四周景物快速变换。
　　待得莫离将她放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日江莫离沐浴的天然湖泊。江莫离帮她坐好，舀水拍在她脸颊之上，十七现时心里烦乱，心里郁闷怕是玄瑞要嫌弃她，因此无暇他顾，任凭江莫离替自己洁面。不一会儿，一张洁白娇艳的脸颊便显露在水面上。
　　绿水幽幽，倒映着两个人的面容，江莫离又是情难自禁，伸手轻轻划破江面，但见两人的面容随着波纹化为涟漪，十七那清秀若梅的眉眼荡漾开去。
　　他心旌摇荡，飞身摇晃身后的桃花树，一边用手中洞箫打落几枝桃枝，霎时一片花雨洒落，纷纷洋洋落了十七一身。
　　待得江莫离停下，伸手拾拣桃枝，手法娴熟地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十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