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白羽幽夜

5、第五章 成长 他嘴角还在

　　话憋在心里久了，就成了内伤，总觉得不开口那伤口就会越来越难受，终于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气，准备表白。

　　简单地收拾一下自己的着装，他准备去秦树家，秦树的爸妈去旅游，弟弟上高中后住宿以为学业繁忙很少回家，家里只剩下秦树。很好的机会，要好好把握，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展。

　　学长余明泽突然回了宿舍，漫不经心问，“今天穿的挺帅，你这是要去表白？”

　　叶政脸红了一下，“我每天都很帅好不好。”

　　“你不会真的是去和秦树那小子表白吧？”

　　“你怎么知道？”

　　“你整天粘着他亲亲我我，睡觉也睡在一起，当我是瞎的呀。”

　　叶政心想，有那么明显吗？为什么秦树就没有发现？要是秦树发现了就省得自己浪费口舌的去想怎么表白。余明泽坐下，突然严肃起来，“我劝你别去了。”

　　“为什么？”

　　或许是觉得叶政和自己有几分相像，或许是觉得那些事情不找一个人倾诉自己会崩溃，余明泽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知道我和崔江浩吗？我们是在高中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关系很好，还约着上一所大学，大一的时候他谈了个女朋友，我忽然发现我喜欢上了他。我抢了他的女朋友，我们打了一架，后来他谈一个女朋友，我抢一个，然后我们就打架。有一次我们打架后他们我为什么抢他女朋友，我说我喜欢他，他说了一句，真恶心，同性恋，就搬了出去。”

　　余明泽的声音平静，但是叶政感觉得到他哭了，那句真恶心，同性恋，让他如同坠入冰窟，从心里发冷，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局面。他以为无非就是喜欢不喜欢，大不了死不来往，却忘了大多数人对同性恋抱着歧视的态度。

　　沉默了半响他打开电脑，然后私聊云在天边。云姐是游戏中帮派的帮主，也他们中最成熟的，遇到问题他们都会找云姐解决。

　　黎明破晓：云姐，还记的上次我在网球场打中的男孩子吗？我喜欢上他了，怎么办？

　　云在天边：（吃惊的表情）今天是愚人节吗。小明同学也学会跟姐姐开玩笑了。

　　黎明破晓：我是认真的，我今天本来准备表白，一个学长说不要。

　　云在天边：你是同性恋，还是只是喜欢他？

　　黎明破晓：我也不知道，反正没遇到喜欢的女孩，男的也就喜欢他一个。

　　云在天边：语音聊。

　　他接受了语音，云在天边的声音传了过来，和想象的一样，御姐音。“你是怎么喜欢上的他？”

　　“一见钟情，后来相处着就更加喜欢了，我今天本来想表白来着，后来一个学长说他也是喜欢另一个学长，表白之后悲剧了，所以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我建议不要去表白，其很多人其实都是双性恋，都会喜欢上一两个同性，只是有的一瞬间，有的是一辈子，你觉得你能喜欢他一辈子吗？”

　　“我没有想这么远，我只是喜欢他。”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必须想这么远，或者你就跟他表白，玩玩分手算了。”

　　“云姐，我真的是认真的，我非常喜欢他，那天他父母弟弟不在家，我们两个人在他家，他在厨房给我做菜，我就想着如果能这样一辈子就好。”

　　“认真的又怎么样，我以前也喜欢一个女孩子，以为会喜欢她一辈子，到最后还不是忘了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平平静静就这样过一辈子，这才是生活，这才是现实。”

　　“云姐以前也喜欢过同性？”

　　“嗯，大学时候的事情了，我们趣味相投，亲密无间。那时候我晚上做梦总会梦见她，她站在窗前对我微笑，然后我吻了她。我一直没有表白，怕说出去朋友也做不成了。后来我结了婚，有一段时间我经常会梦见她，总在梦里哭醒，后来慢慢的她就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们到现在还是闺蜜，有时间聚聚会，喝杯下午茶，聊聊天。去年我生了个女儿，我丈夫也很爱我，我现在想幸亏当时没有表白，要不然估计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云姐又说道，“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放手吧，这也是为你好，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别说是同性恋，正常的男女恋爱开花结果也不容易，特别是你们这帮小孩子，毕业就分手的我见多了，经不住诱惑就移情别恋的也不少。年轻时都是容易冲动，以为只要爱了，可以不管不顾了。长大之后你就会明白，爱情只不过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突然想哭了，泪就流了出来，“可是我不想放手，我还没有说喜欢他，万一他也喜欢我呢？我想试一试。”

　　突然有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回头，是学长余明泽，“我帮你测试一下，如果不成功就放弃吧。做朋友也不错，总比两个人见面和仇人一样好。”

　　星期一的时候他请了病假回家休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树。他回了家，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学长的电话，“放弃吧，他不是同性恋。”

　　他只是呆呆的听着，仿佛这种结果他早就预料到。经过云姐和学长的谈话，他突然想了很多，多的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头疼的让他忍不住哭泣，他听到话筒里的学长又说道，“我给秦树看同性恋的视频，他说，‘两个男人在一起，看着挺恶心的。’”

　　他挂断了电话，泪这才流了出来，那一天他痛哭了很久。然后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微笑了起来，就当普通朋友吧。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结婚生子，秦树也是。就算他们真的相爱了，他们的父母也不允许，就当时年少轻狂，而少年总要成长的。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成长是一件很痛的事情，比如毛毛虫破茧成蝶，比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只是他没有想到会痛成这样。他嘴角还在微笑，眼泪不知为何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