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楼听风雨》菡萏启夏梦

9、第九章

　　“白亦，你的伤不要紧吧。”在白亦身前站定，林小楼开口，口气关切，有些涩然。

　　白亦放下手中书本，拿下倒扣在桌子上的茶杯，水声清脆。他放了杯茶在对面，转头示意林小楼坐下，抬头微笑，“我是你口中的白亦？你我不过萍水相逢，又为何要跟踪我？”

　　林小楼见他终于不再排斥自己，很是高兴的在他对面坐下，“你当然是白亦，除了你，天下没有人配叫这个名。，不过，小莲说你被种下冰蛊，前尘尽忘……”说着，语调惆怅。“萍水相逢，真是没有想到，你会也会有用上这个词的一天。”

　　白亦将他神色尽收眼底，轻啜一口，说道：“你我莫非还有何渊源不成？”

　　林小楼放在桌上的手顿了下，心亦不禁一痛。他凝视着那对面的白亦，目光深沉复杂，“竟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说完他深深吸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白亦已失去记忆，这是事实，但显然，他没成功，反而更加激动起来，因为他的手已不受控制的抚上白亦的脸，“我们曾是恋人。”

　　白亦猝不及防就这么让林小楼碰着了，他反射兴的一把抓住林小楼的手，将他反背一扣，眼神微凛，空气中清晰的回响着手臂脱臼的声音。

　　“莫要胡说八道。”声音里满是愤怒。

　　林小楼哀呼不已，昨晚被打的颈子还在痛着呢，现在又加上这只脱臼的手臂，自己真是有够倒霉的，为了他离家出走多年，为他临走一句话一等就是三年，他再出现，却已不记得自己，一时间真是五味杂陈。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只希望不要太久。

　　白亦的脸，映着朝阳明媚霞光，让原本那份清冷隽秀，变得有些深重莫测。

　　他重重吸口气，神色又然起了变化，“那年，我醒来之时，前尘尽忘，有个人跟我说，我叫白放鹤，是月影教的飞鸿楼主……”白亦说着，一丝异色在眼底划过，声音，却是清冷平静，“那我现在。也只能是这个月影飞鸿。”

　　林小楼抱着手臂，只看得清他脸色变幻不已，却难猜他心中所想。随之，是一阵沉默，让人压抑的沉默。

　　这里，天际划过一道白光，在窗外炸开，红光绚烂耀目。

　　白亦目光追随那道红光，待光影散尽这才回头看向林小楼，抬手拉起他抱在胸前的手臂，用力一拉再一合，林小楼痛得哀叫连连。

　　“我已帮你接好手臂，你自己做个简单固定，很快会好，近段时间，最好不要乱动。哼！”说完他拉开竹门，举步而出。

　　“你这是要离开这里？”林小楼有些不可置信。

　　“嗯。”白亦走下台阶，本不想再应，最终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声，之后头也不回的循着小路下了山。

　　林小楼目送着那挺拔身影慢慢出了视线，回首，桌上的茶水已变凉，他抬起茶杯，灌了下去。
　　情况并不是自己想得那般糟糕，至少，他还愿意跟自己说话。

　　林小楼走出竹屋，主人走了，他也不便多留了吧，尽管他实在是很想在这里等他回来，可是，现在这般境地，他知道，一个等字，是不够的，他需要帮助，尽管知道自己自己可能并不能形成他的助力。

　　林小楼找了两根木棍，简单的固定了一下刚接好的手臂，便准备着下山离开。

　　日头越发的毒了起来，此地是一个林尽深处，因昨天才下过雨，此时被太阳一烤，林间蒸腾出一股白色武器，蔓延山间。林小楼四处转了转，将此处地形记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循着白亦离开的小路下山，到得山角才知道，这里离昨天他们打斗之地不远，山脚正对回风崖口，怪不得自己上了回风崖，却是跟丢了白亦，原来这后面就是他的根据地啊。

　　他向来时的路一路游荡回了昨天那客栈，到达时已至午时。因此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是路人歇脚打尖之地，客人大多早起便赶路走了，因此尽管是正午，吃饭的人并不多，只稀稀落落的几桌客人，小二正懒洋洋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林小楼走近，拍了下小二肩膀，那小二从美梦中惊醒，大概历长期的工作性质使然，被打扰了也不生气，揉揉眼睛看着林小楼，然后竖起食指：“呼，你就是昨天跟着秦公子的那位林公子吧？”说着眼光瞟向林小楼那用木棍固定了的手臂上，“公子您的手……”

　　林小楼看那眼光，吊儿郎当的抬了抬受伤的手臂，“你少管闲事。”转而又道：“那位秦公子人呢？”

　　“秦公子早上就走了，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着从柜台下摸出一页邹巴巴的纸，扬在林小楼脸边。林小楼一把抢过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龙飞龙舞划着几个大字“扬州聚乐轩”。看罢将纸揉成一团扔还给小二，“给我扔垃圾桶里去。”

　　“秦公子是一个人上路的？”

　　“对，他跟师大侠在客栈门口一个向东，一个向北，并不同路。”小二答道。

　　“嗯，给我备匹马，我一会要用，现在先给我切盘牛肉，来壶小酒，爷吃完上路。”说完扔了锭银子过去。

　　那小二接过银子，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