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如兰》》Elaine思语

5、尘埃落定 车还没到

　　车还没到将军府门前，已经遥遥地听见鼓乐声和鞭炮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颜萍帮我掀开车帘，红色的灯笼映得一条街煌煌如在梦中。
　　远远地看见阖家大小全立在大门前等候，我眼中一热，眼眶中直要落下泪来，但在人前只能死命忍住。见我的马车驶过来，家中的仆从婢女早早迎了过来伸手搀扶。爹爹和娘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面上笑若春风，眼中含着泪。我刚想扑进娘怀里，只见所有人齐齐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喊：“臣慕容迥连同家眷参见小主。”
　　如今虽名分未定，但我已是皇上钦选的宫嫔，不过两日便会颁下圣旨确定名分品级。我语气平和说：“起来吧。”众人方才起来众星拱月般的把我迎了进去。
　　当下只余我们一家人开了一桌家宴。爹爹把我让到上座。虽然前世我是宠冠六宫，叱咤风云的华妃，可是越过爹娘坐于上座的感觉仍然让我不自在。
　　我心烦意乱，加上劳碌了一天，终究没什么胃口。便早早向爹娘道了安回房中休息。
　　颜萍与颂芝一早收拾好了床铺。我虽然疲累，却是睡意全无。正换了寝衣想胡乱睡下，爹亲自端了一碗冰糖燕窝羹来看我。
　　爹唤我一句“兰儿”，眼中已噙满泪水。我坐在爹身边，终于枕着爹的手臂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爹唤我：“兰儿，爹这么晚来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你虽说才十七岁，可从小就顽皮任性。长大后，爹爹，娘亲和两位哥哥也是事事由着你。如今要进宫侍驾，可由不得自己的性子来了。凡事必须瞻前顾后，小心谨慎。”
　　我点点头，答应道：“女儿知道，凡事自会讲求分寸，循规蹈矩。”
　　爹爹长叹一声：“历代后宫都是是非之地，况且今日云意殿选秀皇上已对你颇多关注，想来今后必多是非，一定要善自小心，保全自己。”
　　前世的世兰对于这些语重心长的话语是听不进去的，可是如今才知道爹爹的高瞻远瞩。想起前世，他一生征战，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战功赫赫，最终却因玄凌的猜忌和甄家的陷害落得一朝赐死的下场，不免落下泪来。
　　“兰儿别哭。不多日你就要进宫，带去宫中的人既要是心腹，又要是伶俐的精干的。你可想好了要带谁去？”爹爹试探着问道。
　　我知道爹爹的意思，道：“这个女儿早就想好了。颜萍机敏、颂芝缜密，女儿想带她们俩进宫。”
　　爹爹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这也好。她们俩是自幼与你一同长大的。陪你去爹爹也放心。”
　　我垂首道：“她们留在家中少不得将来也就配个小厮嫁了，跟我进宫虽然还是奴婢，可是将来万一有机会却是能指给一个好人家的。”
　　送走爹爹，我却毫无睡意，家人才是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予我温暖的人。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要护得他们周全！
　　过得一日。宫里的太监来宣旨，爹爹带着娘亲、我还有两个兄长和世芍到大厅接旨，太监宣道：
　　“乾元九年三月十八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骠骑大将军慕容迥十七岁女慕容世兰，著封为正五品嫔，赐号‘华’，于四月初六日进内。钦此。”
　　这一世的我心中已经说不出是悲是喜，只静静地接旨谢恩。众人皆道：“‘华’者，荣也。”可是真的是那样么？是赞叹我的美丽和玄凌给予的殊荣么？前世的我，也总那么以为，然而却忘了，华而不实的道理。只是这一世的慕容世兰，绝不再是华而不实的华妃！
　　接着又引过一位宫女服色的年长女子，我知道是教引姑姑，仔细一看，原来是方若，想起前世的结局，我深知要在宫中立足还能尽得人心，思及此，便微微福一福身，叫了声：“姑姑。”她一愣，想是没想到我会这样以礼待她。急忙跪下向我请安，口中说着：“奴婢芳若，参见华嫔小主。”我朝的规矩，教引姑姑身份特殊，在教导小主宫中礼仪期间是不用向宫嫔小主叩头行大礼的，所以初次见面也只是请了跪安。
　　爹爹早已准备了钱财礼物送与宣旨太监。
　　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这一回，进选的小主封的位分不是很低。冯若昭被册封为正四品容华，曹琴默则为正六品贵人，与我同日进宫。
　　册封后规矩严谨，除了要带去宫中的近身侍婢可以贴身服侍，连爹爹和哥哥与我见面都要隔着帘子跪在门外的软垫上说话。娘和妹妹还可一日见一次，但也要依照礼数向我请安。
　　大周朝历来讲求“三纲五常”。“君为臣纲”在“父为子纲”前边。“华嫔”的封号已经象征着我的身份。
　　我每日早起听芳若讲解宫中规矩，下午依例午睡后起来练习礼节，站立、走路、请安、吃饭等姿势。前世在宫中多年，这些礼仪自是很快学得娴熟。空闲的时候便听芳若讲一会宫中闲话。芳若原在太后身边当差，性子谦恭直爽，侍侯得极为周全。芳若甚少提及宫闱内事，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夕相处间虽是只有只字片语，我对乾元九年之前宫中的情况也明白了大概。
　　宫中嫔妃共分八品十六等。如今被册封“华嫔”的我不过是低等宫嫔，并非内廷主位，只能被称为“小主”，住在宫中阁楼院落，无主殿可居。只有从正三品贵嫔起才能称“主子”或是“娘娘”，有资格成为内廷主位，居主殿，掌管一宫事宜。后宫妃嫔主位虽说不少，但自从当今皇后自贵妃被册封为皇后之后，正一品贵淑贤德四妃的位置一直空着虚位以待。芳若姑姑曾在私下诚恳地对我说，以小主的天资容貌，获得圣眷，临位四妃，安享荣华是指日可待。我只微微一笑，并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