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又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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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居
“凝澜走了？”他慌张的问着敏珠。
敏珠怪看他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指点下人。
“敏珠姐？”
敏珠叹口气，“小姐往西边去了。”
“怎不等我？”
“等什么？”敏珠好笑道。
“说好了，一起去。走了多久？我去辇她。”
“早上刚————你————！”见他等不及转身就走，敏珠笑出声。
三小姐看十小姐太闲，安排她去西面那处劣地，没想到是这用意。
城外
他骑着马撵上出城的马车，拉住车绳，下马。
“怎不等我就去？不是说好一起去。”他负气的拉开车帘。
凝澜咽下嘴里的糕点，莫名的看着他。
他快成虬髯客了，她噗嗤一乐。
“舅舅。”孩子们扑到他身上。
他钻进车里。
她眨着大眼看他。
“同往吧。”他皱眉道，然后拿下她手里的糕点，吃将起来。
到了目的地，他舒了口气。
不用想，这是三姐在耍他。
明明这处地他已看好，梢日就要动工。
刚在车上，他真心想就这样上路也好，虽铺里未作安排，但她想，他陪，这样也好。
游看一番，看孩子在一旁玩耍。
他来在正描描画画的凝澜身边。
“我不知人的一生时日多长————”见她专心，他咳了咳道，“我总是东忙西忙，也许以后机会怕是不多————所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她脸微红，只低头画作。
“——执子—— ”
“别说。”她坐直，打断他。
他拾起一株含苞兰草，系成腕，带于她手上。
她任他动作，不言。
回路上
他牵着马，马上托着两个孩子，她坐在车里偶尔张望，轻嗅腕上芬芳，正巧他回看她，她忙放下。
他是有心的，回想这一年来，他不记过往，这心思再明白不过了。
可她，已不想——————
望了一眼前方，顺其自然也不错是不？她嘴角含笑。
在一月
当初把掬悠园留下，空了水潋这些年的积蓄，铺上没有热钱，他只能马不停蹄的做工，一连几天的不睡是常事，好在杨家三姐的几处院子没逼他，他舒了口气。
凝澜一进屋，就见一虬髯客懒在小榻上。
听说，他这些日子累坏了。
她回屋抱了书，出屋，又折回来。
然后————
他感觉她微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脸。
“扎。她轻呼，看看手指，又轻触他的眉。
他嘴角带笑。
然后————
有温凉的东西印上了他的唇。
轻轻一点，她抬起脸，娇笑，拉过边上的锦被给他盖上，出屋。
他随即张开眼睛，傻愣的看她背影，心中的悸动，久久不去。
她是随性的，洒脱如风般的人儿啊。
可洒脱成这样，是他料想不及的。
他心里吃惊他的又一发现，并头痛中。
翌日
意华铺头前，一定华贵小轿停在那里。
水潋正回铺，瞧见，皱眉，转身便走。
“二爷！”家园追了上来。
水帘停下脚步，回转身量。
“何事？”
“是老夫人——”家园压低声音道。
水潋踌躇一下，随即进铺。
帘笼高挑，家奴护着，水夫人进了铺子。
来在后屋，只见水潋早已跪在地上待候。
水夫人原本的怨怒先是消了一半，而后看着儿子略瘦的脸红了眼眶。
“我的儿！”一把揽过儿子的头，水夫人开始啜泣。
水潋有些脸红，挥挥手，下人退去。
待下人退去，水夫人有节制道，“你只管作尽自己，也不管为娘的心有多疼！”
“母亲，孩儿自立，怎么叫作尽自己呢。”水潋轻轻挣开母亲的怀抱。
“胡闹！水家那么大的家业你不去管，却弄这破烂摊子！”
“母亲这样说，儿子也无话。”水潋扶母亲坐下。
“哎，你要喜欢摆弄，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无妨——但是说归其，你是水家的孩子，家业且不管，家事上你万不可这样。”
水潋微微皱眉。
“瞧瞧，娘给你挑选的人儿。”拿过贴身丫鬟递上的画轴，水夫人接着道，“这次不似以往，娘是亲自相看过一段时日的。”水夫人笑呵呵，假装看不见儿子的表情。
“娘，儿子说过，先立业后成家。”
“又胡说！”
“反正家里有大哥盯着，您就绕过儿子吧。”
“休提他，成亲多年，他那房现在连个动静也没有！水家的香火怕是指他不上。倒是你——”
“娘————”水潋拉长声。
“我儿也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娘既如此说，那儿子就直说了吧。”水潋盯着母亲的眼睛。
水夫人先是期待，然后盯着儿子毅然决然的表情眼神转怒。
“不许说！”她捂住儿子的嘴，见他还要说，“闭嘴！”
“满城风雨，不必儿子说，娘也明白。”水潋叹气。
“那些混账话娘会信才有鬼！传闲话的都是什么身份？！一群子红眼鸡，瞧不得别人好！我的潋儿一表人才————”
“娘，是我看上凝澜，是我缠她。”打断母亲的话，水潋平静的盯着母亲。
“啪”的一个嘴巴甩到脸上。
水夫人抖着手，有一瞬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
“你————我————有一日你父亲不在了，为娘的还要靠你，你怎么说出这种混话来，是流言逼得你如此说的？”
“是孩儿自己。”
“混账！我是造了什么孽？！他杨家是什么好人家！那杨家鬼女多少人唾骂！你如今真和她缠上就是要逼死为娘！你即刻收拾细软随我回家。”水夫人严色道。
“娘也说不要信闲话，为何娘自己却信了。”
“由不得我信！那杨凝澜娼妇一般的人物！无才貌也就罢了，偏还许过人家，且是被——”水夫人小声接道，“是被流民休了的！娘说的可是真的。”
“儿子知道。”
“知道你还要惹她！”
“娘，凝澜是儿子见过最干净的人。”
“你！她给你下了什么药？！你要这样维护她！”水夫人抓着儿子的肩膀怒瞪，随即软下道，“水家可是清白人家，你做什么娘也没拦着你，你可不能真坏了水家名声，要不然你爹就真不要你了，到时候娘可怎么办。”
她的儿子一直孝顺，水夫人不信拿孝压不了他。
水潋不语。
“你且在仔细思量，娘十月怀胎不易，你要是真下定决心，那以后就见不到娘了。”水夫人悲伤不已。
送走母亲，水潋已无心思其他。
飞奔至敏居——————
秋千上，一抹暖白，发如飞瀑，随风轻扬，迷眸半张，一手扶纤，一手执书，足尖轻点，幽幽而荡——————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之有。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一行泪落下，水潋心下苦涩。
他擦去泪，来到她面前。
“凝澜，同去敦煌。”他轻道。
她抬眸，点点头。
“兰不染纤尘，我这俗物怕是要污了你，便是有一日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今生决不让你独行。”
她的眼，有了水光。
“水潋是水仙般的人物。”她喃喃道，“是我污了你。”
他欢喜，而又心疼，拉过她的手，躬身，轻轻一吻。
阴凉处，众人跟着含泪。
一青衣女子舒了一口气。
凝澜，他认的是你是不？
难得的好心情，杨三姐心里有了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又一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