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惜花笑》醉卧惜花

2、待嫁 ——沈长歌

　　——沈长歌手捧着柳君逸的自画像，手心里微微的，已经有些冒汗，回房间的一路上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这桩婚事按说是求娶嫡女，既然柳家身份尊荣，更有“皇商”之名，怎么会轮得到我，爹爹不是一向比较喜欢长缨的吗？这个……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为什么，索性甩甩脑袋，不去想了。
　　——回房途中经过大厅，沈长歌大老远看到沈书杰、安姨娘、沈长缨在大厅靠的很近，似乎在商量什么，于是打算从侧厅回房，却不料接下来听到的这番话，让沈长歌大吃一惊。“爹，为什么你要让姐姐嫁给柳君逸，听说他家有良田三千、绫罗万匹。你这样做是偏心，女儿不依了啦。”是沈长缨，这个语气是沈长歌熟悉的，她这个妹妹在爹爹面前经常撒娇时惯用语气。心下觉得好奇，于是隐身侧厅柱子之后，听取其中谈话。
　　——安玉轻蔑的笑了一声，而后稍作收敛，语气微有得意的道；“长缨你是不知道，娘听人说去年夏陵安西窑垮塌之时，里面烧制的一批贡品几乎化为灰烬，这柳君逸当时便是这陵安西窑的监造，陵安西窑垮塌的那一瞬，柳君逸便被压在了窑底，待到西窑的烧制工人把他救出来，他呀······”“娘······娘，娘你说柳君逸后来怎样了，哎呀急死女儿了。”沈长缨俨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安玉嗔怪的语气道：“你个小妮子。后来呀，这柳君逸便是半脸尽毁，比之常人还不如。所以，爹娘怎么可能将长缨嫁给这样一个人呢？老爷你说。”听到这里，沈长歌全身冰冷僵硬，恍恍惚惚的回房，耳边还充斥着沈书杰说的“长缨眼看也要十五了，明年爹送你进宫选秀女，咱们沈家也要出一个妃子了，哈哈”，那样愉悦的语气，至少在沈长歌听来，从未有过。原来，自己竟是作为家族利益而联姻的工具么？
　　——“咦，杜大哥，你这是？”沈长歌临回到房间之前，在自己刚刚睡午觉的凉亭下看到一个人影，仔细一瞧，原来是沈家的账房先生杜宏。只是疑惑杜宏为何还保留着自己刚刚走的时候的样子没变。故而一问。
　　——杜宏还是经年那般微微一笑，“长歌妹子，过些日子，杜宏哥哥就要去陵州，听闻西边又有战事，所以杜哥哥要去······”“要去参军是吗？”接过杜宏的话，沈长歌声音里微微有些颤抖。杜宏听得出来这丝颤抖，竟然能大笑起来，“哈哈，长歌放心，杜哥哥必然保重自己，驱除敌患，誓要保我大云。”
　　——以沈长歌这些年对杜宏的了解，他从不做无准备之事，想来便也放心了些。“那杜哥哥一定要保重自己，长歌在这里等你无恙归来。”
　　——就是这句话，错位了杜宏的一生。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快要嫁人了，准备嫁妆是正理。在家从父，身为女子，命运已然这般，就安心则享便是了。
　　——沈长歌现在装作不知一切，自行要求出府采办嫁妆，也得到了安玉的允许。这几天沈长歌果断注意到一个细节：许是得到了谁人的命令一般，沈家上下对于这个以前没有被放在正点上的大小姐，现在百依百顺，沈长歌出府置办，必然有人跟在后面提物付钱，端茶倒水。这都让沈长歌有点错位的以为，自己是不是附身在沈长缨的身上了。不过没多几日便明白过来了：这是变相监视。
　　——既然是奉安沈家嫁女，沈长歌西跨院多了不少嫁妆，其中的稀罕物件也是不少。沈长缨每日的拈酸吃醋，安姨娘的暗讽之言，沈书杰看不出几分真心的真情流露，下人们的各自行为，倒是让这寂静的高墙大院上演了一出出的精彩好戏。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三个月过去了，远在前线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杜宏哥哥始终没有音讯，这让沈长歌颇为担心。不过作为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沈长歌很明白杜宏身手，自我保全想必不成问题，想来也就安心了不少。
　　——不去在意那日画像上风华绝代的男子是多么令人眼前一亮，也不去想亲爹为什么厚此薄彼将自己嫁给毁了脸的人，只道是自己的路终究还得自己走；出了沈家，少了深宅争斗便是现下可以做到的，这样一想，便也能安慰自己一些。只是，终究自己的幸福还未可知，真是凌乱。
　　——嫁妆置办的差不多了，看起来挺丰厚。这成亲的日子，随着天气的越来越热而渐渐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