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晓》九珍

4、第 4 章

　　“別晓，你堂哥回国了，明天回家来一起吃个饭——”苏明诚在电话里说。
　　苏别蓝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月回国。最高兴的是苏别蓝的妈妈赵学芳，苏老爷子说要在家里为自己的儿子接风洗尘，许久没有踏进苏家老宅的她早早就回去张罗了，一脸的喜悦与骄傲，张口闭口就跟家里的保姆凤妈“我儿子”怎么怎么啦。
　　苏老爷子假装听不见，坐在太师椅上抽着烟袋，一边打量着刚刚回来的苏别蓝。苏别蓝毕竟喝了那么多洋墨水，举止投足间带着西方的文化气息，洒脱而随意，不拘一格。
　　卲原在一旁痴痴地看着他，说：“表哥，你真酷。太喜欢你了。”
　　苏别蓝笑了笑，“卲原都长成大人了，长漂亮了。”
　　卲原高兴得像吹口哨，但还是忍住了，最后终于看到苏别蓝身边的一个小女孩。
　　“表哥，你才哪里带来了一个破小孩？”
　　卲原口中的破小孩是苏别蓝一起来的一个小姑娘，叫雪儿，年龄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是苏别蓝在回国的飞机上认识的，恰巧两人同路，便结伴同行，没想到到了中国把在这个的联系方式和手机弄丢了，急得她差点哭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到中国，她只知道她妈妈的故乡的名字而已。她的妈妈在她还没出生是就到国外留学了，从此就一直定居在国外。这一次到中国只为实现她的一个梦想，到她妈妈出生的地方去看看。苏别蓝看她可怜兮兮的，便把她带回家，因为她妈妈的故乡便是苏别蓝的故乡。
　　时隔七年，每当谈到故乡这两个字时，苏别蓝的心也会被触动，当年父母为他规划好前景，送他出国的情景又再一次浮现。
　　苏老爷子不再看苏别蓝，跟雪儿说了起来。
　　“丫头，你还没成年吧？一直生活在国外，普通话还说得这么好。”她的样子确实招人喜爱。
　　“我今年十七岁了。”雪儿点了点头，“普通话那是妈妈教得好，应为她也是中国人。”
　　“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可以自己做的。”雪儿认真地说。
　　“丫头，有见识。”苏老爷子难得这样说别人，而且还是个小姑娘。
　　別晓在旁边看着雪儿，她的眼睛雪亮雪亮的，清澈而明净得像一弯清泉，举手投足中孩子气十足，天真烂漫，纯粹自然，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別晓是这样想的。当她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好奇地问着一个个问题时，他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由于轻微的洁癖带来的身体本能对外来物的排斥对这个女孩竟不起作用。
　　“你四叔呢？”苏老爷子忽然问別晓说。
　　“他病了。”
　　苏老爷子不再说什么。
　　饭桌上有着和往日不一样的喜庆成分，就像过节一样，桌上摆满了各种凤妈的拿手菜。又因多了雪儿这样一个客人而显得很特别。苏明娟不断地向苏别蓝祝贺，给苏明诚敬酒，又跟赵学芳说：“你命真好，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苏老爷子咳了一声，说：“出国这么多年总算是有点出息了。”
　　“是呀，小蓝，今后都呆在国内工作了吧。”苏明娟接着说。
　　“基本就定在国内了，不过不定期还会到国外去进修。”苏别蓝一一回答着。
　　“还是国内好，跑国外多麻烦呀。”苏明娟说。
　　“孩子长大了就得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志在四方。如果国外的发展前景好，我还是支持他到国外去的。”赵学芳听着苏明娟的话心里觉得不顺畅。
　　苏老爷子干咳一声，对身边的雪儿说：“小姑娘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就住在这里吧，想玩几天就住几天。”
　　苏老爷子确实很喜欢她。
　　“真的吗？那太谢谢爷爷了。”雪儿高兴地差点跳起来，感动地说：“我本来还担心住的地方呢。那多打扰了。”
　　“哪会，这里屋子多着呢，我们家有些人很多时候都不在这里住，你就别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雪儿欢快的说。
　　“你看看她说的话，话中带话，明明就是说给我们听的嘛。”晚饭过后，赵学芳在厅房中低声说道，屋子里坐着苏明诚和她的儿子别蓝，还有別晓。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走不出去怨谁呢。”
　　“你就少说两句吧。”苏明城看了她一眼，叫她不要说了。
　　这时，苏明娟刚好从厨房里走过来，赵学芳的话一句不漏的被她听到耳朵里去。
　　“哟，你们还没走呀。”苏明娟笑着走了进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悠闲地做了下来，说：“我说大嫂，难得你今天能来，也算是看得起这个老地方了，”苏明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也对，今天是大侄子的庆宴，你怎么能不来。到时以后要常来走动走动，不然我们还以为你瞧不起我们呢。”
　　赵学芳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弦音，但这考的是忍性，赵学芳便也不急，缓缓说道：“听说而你家邵志强几个月没回来的吧，不会是早把这个家给忘了吧。”
　　苏明娟脸色一变。
　　“看我说的，他家不是在北城那边呀，都给忘了。”赵学芳好似无意说出一般。
　　赵学芳这一招确实出的狠，搓到了苏明娟的心窝里去了，被说得无话可说，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工作的。”苏明诚看不下去，起身往外走去。赵学芳扳回了一局，心满意足地拉着别蓝走了出去，别蓝看了一眼二姑，又向別晓点了下头便跟着走了。
　　別晓暗暗得叹了口气，现场不好控制，再待下去只会吃力不讨好，便也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苏明娟把桌上的杯子用力砸到地上。
　　雪儿刚好走进来，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啦。
　　苏明娟笑着说：“没事，看到了一只老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