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梧小桐

2、只是亏欠？ 顾小柒走进

　　顾小柒走进课室后禁不住不知所措。课室内都是陌生面孔，而顾小柒一直都不擅长交际。无措地左右张望，蓦地看到角落处那抹熟悉却陌生的张扬色彩。
　　即使仅仅是趴在桌上睡觉，也掩藏不了那张扬极致到无法内敛的气场。
　　顾小柒盯着男生，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似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在他前桌落了座，一如当初的位置。
　　顾小柒正襟危坐在那偏僻一角，与周遭的兴奋、好奇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而整个一班，也就这么一个角落无人言语，无人交谈，充斥的只是周围蔓延过来的招呼声、笑语声。喧闹非常。
　　顾小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没有人会留意、在意这个小小角落的自己，可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表现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在顾小柒以为自己会这样端坐至世界末日之时，一抹亮丽的身影飘飞至她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身旁的位置，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摇晃，嘴巴也不闲着：“柒柒柒柒柒——你不知道，我遇到一个大帅哥！大帅哥！帅哥！帅哥！”
　　看着郝想，顾小柒仿佛也松了口气，背脊不再僵硬，她淡然笑道：“你有没有摔伤了？”
　　“没有没有！你不知道！他认识我！他记得我！……”
　　顾小柒静静地听着郝想的激情演说，听她描述那男生是如何的面若冠玉，如何的星眸挺鼻……任凭她晃动自己的手臂，一一笑答。
　　“咳咳，好了，安静。”
　　三尺讲台上的一声顿时令台下喧哗之声销声匿迹。郝想也打住了她的滔滔不绝，只是依旧摇晃着顾小柒的手臂。
　　沉浸在兴奋中的郝想竟注意不到，这次顾小柒是全程认真地听自己说话的。
　　“各位同学，大家有缘在这众多新生中聚首一堂，组成咱们一班，我希望大家可以爱惜这个班集体，一起好好学习、生活。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白莉……”
　　顾小柒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白老师，不禁感叹起老师那双美目，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那灵动闪亮的美眸中。顾小柒对”眼睛”有着热切的追求与喜爱，毫无道理地。
　　“……好！下面请同学们自我介绍，由第一列同学开始。”
　　白莉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把顾小柒的意识拉了回来。“唉”一声叹息，顾小柒低垂着头，压抑内心的战栗，她最讨厌当众发言，那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于她而言无论如何都显得难以承受。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自我介绍，顾小柒不禁有些庆幸选了这个边角位置。这个倒数第二的位置足以让她争取到时间一次一次地深呼吸并参看前面同学的发言来决定自己该说什么怎么说。
　　“我叫郝想。毕业于S中。最喜欢黄色！是柠檬黄哦~不是土黄淡黄铬黄石黄杏黄撒哈拉黄！超级喜欢巧克力！还有小说！大家以后可以相互借阅一下哈~以上！”
　　听着郝想的发言，顾小柒忍不住抿嘴笑了。她知道郝想本人也不怎么分辨得清那几种黄色，只是喜欢柠檬黄而已。看着郝想坐下后对自己做出的得意洋洋的表情，顾小柒忍不住“咯咯”笑出声音。顿觉轻松不少。
　　这就是郝想。
　　来不及多想，转瞬间就轮到自己了。顾小柒再一次深呼吸，站起身，微弱的声音在那偏僻角落响起，能听得清的全班也不过零丁几人吧。
　　“我是顾小柒。毕业于S中，请多多指教。”
　　言闭，顾小柒仿若虚脱般坐下来，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浊气，才平静下来。全班此刻却寂静无声，一致望向这个方向。顾小柒猛地一惊。自己刚刚失言了么？思前想后也找不到端倪。难道……
　　顾小柒立马转头，果然……最后一位同学依然沉浸于与周公的约会中。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顾小柒伸手推了推男生，再推了推。看着男生抖了抖反抗了两下，终是忍受不了持续不断的打扰，抬起头来。
　　“干什么！”
　　声音洪亮得过分，如同训斥。四目相对，顾小柒忽地惊醒，自己这是怎么了？快速抽回手，低下头，嗫嗫道：“自……自我介绍，老师说的。”言罢微微抬头瞄了一眼被自己推醒的男生后迅速转回身。
　　讲桌上的老师此刻才发话：“这位同学，虽然还不是正式上课，但老师希望你能认真的听讲，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我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来吧。先自我介绍一下。”
　　过了十数秒依然不见动作，在众人以为他要无视老师的时候，他缓缓地站了起来。顾小柒听到身后传来与刚刚明显不同的声调。顾小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竟听到那颓懒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坚定与不舍。
　　“陆子翔。”

　　大操场。
　　“柒，我问你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告诉我哦。”
　　顾小柒闻言转头看向身旁席地而坐的好友，看着那双和自己一般偏琥珀色的眼瞳里的自己，看不清晰，看不清晰。
　　“什么？”
　　“你……”顿了顿，郝想连珠发炮似的吐字，”你是不是看上那陆子翔了？”
　　“你……你想什么去了呢？”顾小柒说罢转头不看好友，刚刚那种仿佛被窥探的感觉令顾小柒有点慌乱。
　　“还说不是！你又看他了！开学那天就觉得不对劲，你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几天军训你还一个劲地看他。他脸上又不长金，你不是喜欢上他才怪呢。”郝想学着电视剧中的才子摇晃着头分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可是目光落在他处的顾小柒看不到就是了。
　　“我只是感觉……有点……”声音逐渐减弱，几不可闻，顾小柒抱紧双腿，最后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有点在意。”
　　在郝想的啧啧之声中顾小柒再次转过头，脸上已是一片灿烂，“那你和涂木年又是怎么回事？”
　　“啊？呵呵，能有什么事啊，哈哈，哈哈。啊！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万里无云，耀阳高照啊哈哈~”
　　顾小柒在郝想“衷心”的感慨中抬头看天。的确是个好天气。只是对军训的众人而言这却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阳日太过热情了，大地的物事既躲不了也逃不了，少少躁动亦被大白于日下。一切都太过明显，太过清楚。
　　陆子翔会参加军训出乎顾小柒的预料，本以为如此不羁的他会逃掉。而自从那天的“多管闲事”后顾小柒就控制不了自己，情不自禁地望向他。
　　还欠他一个道歉。
　　甚至，还欠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