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纤影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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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儿乖，灵儿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姐姐，姐姐给你唱歌听。”一个身姿单薄衣着简陋的少女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她微微颤抖地摇晃着那个孩子，唱起了古老的童谣，“月儿弯弯，云儿淡淡，妹妹笑笑，郎儿转转。月儿弯弯，云儿飘飘，歌儿响响，手儿牵牵。月儿残残，云儿哭哭，人儿离去，心儿伤伤…”
　　破败的茅屋挡不住寒夜里冷冽的风，浑身高热的小女孩猛地咳嗽起来，呼吸的声音粗重地像是破风箱的抽动，连面色也渐渐变得青紫，巫月不禁慌了神，“灵儿，灵儿别吓我，你醒醒啊，你，我，我去找医师，医师。”她把妹妹用那唯一的毯子牢牢包裹起来，自己猛地冲进寒风中。外面正下着雷雨，巫月在那瓢泼的雨中努力地疾行，一道惊雷划过，照亮了她的脸。凌乱的发下，一张清秀的小脸苍白地吓人，乌溜溜的大眼睛深深地凹陷。远处房屋成片，灯火通明，从未闻到过的食物香气肆虐弥漫在她的鼻腔。她停在了一幢简朴的小楼前，下定决心敲响了门，“腾乙阿叔，阿叔你开开门罢，阿叔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吧。”
　　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发福的中年人不耐烦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看清来人之后不耐烦地甩手嚷道，“快些滚开，你这小妖女还敢到村子里来闹事，快滚，真是晦气。”
　　巫月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死命求道，“阿叔，阿叔你菩萨心肠，救救我妹妹吧。她，她发高烧，她快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苦情和不知所措，“求求您救救她，巫月这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滚开，谁要你这巫女做牛做马，我腾乙身家清白，怎会救你巫家的小妖女。”那名叫腾乙的中年人一脚踹开她，用一种鄙夷的眼光扫了她一眼，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她的哭诉留在了狂风鼓吹的夜雨中。
　　巫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星星点点的火光，连哭都已失了力气，她知道，没有人会救她们，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们一眼。她们被视之为灾祸，是养蛊毒的恶魔，被视之为带来不幸的妖女，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他们也不在乎她做了什么，她的身体里，留着巫家的血液，这或许就是最大的错。
　　屋子后面突然有一阵轻响，她茫然地转过头去，却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穿着蓑衣，背着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轻手轻脚地向她走来。
　　她无神的眼里好像突然有了希望，她认得他，那少年名叫九烈，腾乙阿叔收养的儿子，总是淡淡的笑，眼里却深深的，看不见光芒。
　　九烈停在她面前，又是那样淡淡的笑，“要我去看看你妹妹吗？”
　　“你肯去看妹妹？”巫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九烈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收回，只是那么一瞬间，却又停住了，拉起了巫月，“不带路吗？”
　　“啊，嗯。”巫月吸了吸鼻子，飞快地站起，瘦弱的身躯再一次冲进了雨中。九烈跟在她的身后，提着破旧的药箱，嘴角轻轻地动了，一抹莫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