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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江南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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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来得早,立春刚到,鹅毛细雨也随之而来,小舟水楼都在笼罩在青烟色的雨幕中。自古美人出江南,是福也是祸,一朝得宠那就是连带整个家族的繁荣,但若有个差池,那就是诛连九族。
但总的来说,江南还是十分繁华,尤其当朝最得宠的于太师还是这南城人士,平日行贿受赂之事没少做,一个大猪腩挺在身前。正所谓有狗主子也必有狗奴才,这不,牌坊那边恰恰有两个狗奴才仗着自己是于太师府中的人就当街调戏着可怜的卖身女。
看的人不少,但是官字两个口,都怕惹麻烦呐!只好心里暗暗骂狗仗人势,以后生娃没屁股!
“嘻嘻,我说小妹妹你这么个白滑,跟哥哥回家让哥哥疼吧。”猥琐狗奴才甲一边用色迷迷的眼神仿佛能透过衣服一样,嘴边龌龊地含笑揉搓着双手。
“就是就是。”奴才乙也附和着,脸上一颗大痣在慢慢肥肉的脸上那叫一个颤!“别在这里跪着咯,哥哥看着心疼啊……”说完甩了一个小碎银在地上就伸手去拉人家小姑娘。
那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大概家里条件差,身子小小的,就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大大的,见两个心怀不轨的人硬是拉自己走,也不叫喊只是流着泪向四周张望祈求谁来救救她。
卖猪肉的老王看不过去了,骂了一句格老子的握着砍骨头的大刀就走过来。旁边卖李子的张大妈眼看老王要去砍了那两个龟孙子,赶紧劝道:“那姑娘虽然可怜但是小王你也可怜你家里刚出生的大宝啊,惹不起的啊……”
本来人群里也有好几个按耐不住想去救人,谁都知道让这么个小孩子落到那两个狗奴才手上会有什么下场,但是听到张大妈话,想想谁家里还不是都有妻儿老小,刚刚那股冲劲顿时只好化作一声叹。
“大……大爷,我好歹……要先把爹和娘给磕头作别,才好跟爷走啊……”小姑娘看大家望而止步,本还水汪汪的眼睛变得多了一丝决绝。
那两个狗奴才看她一个弱女子反正也逃不了,就遂她愿好了。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淡淡地露出笑容:“爹娘,原谅女儿的不孝。”话毕,狠狠地把头往坚硬的青石板上磕去。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下去,不死也得头破血流。
对角的欣荣茶楼二楼上的阮筠玉和薛紫洛也看到这一幕。
薛紫洛正想去阻止,阮筠玉早已先她一步飞身下去拉着那姑娘的领子不让她干傻事。不是怕薛紫洛会受伤,而是他教训人好歹知道分寸,就怕她一时生气下手狠了出人命,怕脏了她手。
街上大多都是寻常百姓没有武功,只见白衣一闪人就落到面前。
那两个于太师府的奴才冷不防备,被突然出现阮筠玉吓得差点跪下去,但是定过神后觉得江湖人也不一定惹得起官府,硬是挺了挺腰:“你…你谁啊!”
阮筠玉从尸体旁边捡起那一两银子反手扔回给那两个人:“你们也把一个人看得太廉价了。”从怀里掏出整定银子放在还呆呆的姑娘怀里,问她:“愿不愿跟我走?”
那个小姑娘看着那定银子“哇”的一声就哭开了,边哭边用力点头。阮筠玉让她到茶楼找薛紫洛去,他说他会帮她埋葬好她爹娘,让她到茶楼里面找一个紫色衫裙的姐姐。
“你是哪个不长眼的出来的……啊”话还没说完就整个人飞出去,剩下那个脸上有颗大痣的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的人,抛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逃也似地跑了。
茶楼里薛紫洛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小姑娘,便给她吃些点心和茶,问她叫什么。
虽然小姑娘很饿,但她还是先告诉对方自己叫“杏花,爹爹姓黄。”,然后就有点狼吞哭咽地吃起来。
后来等了半天阮筠玉也还没回来,以他武功扛着两个人去城外卖了再回来应该用不着这么久的时间。薛紫洛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正犹豫着,阮筠玉的手下跟她说国相爷那边突然有急事要召他回去,问她要不要先到相爷府上休息?
想到自己也不会武功就只会些医术,身边还有个小姑娘,于是便决定到国相爷府上等人。
早在路上阮筠玉就跟她说过,这几年他独身出来去为她寻药,后来觉得一个人太浪费时间,后来因为身手了得于是投身到相爷府下,透过国相爷的力量希望能更早地找到药。
景朝内,国相负责军队,太师负责文官调度,一文一武在朝堂上相互牵制着,不过因为文人再厉害也拼不过士兵手里那把刀,所以国君都会下意识地偏宠于文官。
国相爷今年已经五十有三,因为武将出身,尽管年纪很大但是红光满面身材挺拔,一眼看过去顶多是四十多岁的样子,完全不显老。薛紫洛这两年在小村庄总听到村民说当朝的国相景田宇当年如何英勇,一举平定了大西北才造就现在和平的局面。
只是啊,可惜生出了个好色无用天天泡在窑子里面的儿子。大概也是对这个儿子太失望了,竟然让自家儿子随妻子的姓,叫秋凌。幸好还有个小儿子景鄂,不仅聪明听话还深得君主的垂青,才十七岁就封了做西北大将军。
受封那天满朝文武纷纷道贺,大赞国相爷生了个好儿子,年纪轻轻就封将军,只有景田宇自己退朝回到家后在自己房间里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气这件事还是阮筠玉说与薛紫洛知道的,外人都不知道。
相爷府的下人不同于太师府,显得十分客气有礼,领着薛紫洛和杏花到西厢房。下人见薛紫洛生得挺好看的,杏花也十分清秀,就多说了一句,说尽量不要在府里闲逛,尤其是不要去大公子的院落,有事尽可以吩咐下人。
薛紫洛想怕什么,那个秋凌敢招惹自己,让他这辈子不举都行。尽管这样想着,还是向婢女要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和两桶热水,打算和杏花洗个澡好休息一下。
两个人虽然相差五岁,但是薛紫洛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大孩子,杏花则相反,比实际年龄呀早熟多了,于是两人相处的时候没有代沟,况且杏花想啊,别人把自己从火坑里救了,于是就全心全意地跟在她身边了。
冷不防及房门被什么人粗鲁地推开,杏花惊了一下低声喊了一声:“姐姐……”薛紫洛下意识想拿些药粉什么的撒一撒,低头一看才记起来
丫的,洗澡什么都脱光光了,哪还有药粉啊!
“姓阮的你给我出来,江湖救急啊!”来人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了这么一句。
幸好有屏风挡着,听见门口候着婢女阻拦来人:“大少爷你不能进去,客人正在洗澡……”
“都是男人怕什么。”来的就是那个臭名远播的秋凌,薛紫洛心想这人真是自己不去教训还自己找上门来,就是挑错时间啊。幸亏秋凌一眼看出屏风上搭着的是女装,心里暗暗吃惊平常无欲无求的阮筠玉竟然带了女人回来,虽然挺想看看长得怎么样,不过朋友妻不可欺,而且搞不好那姓阮的会宰了自己,当即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外的时候吩咐下人说,马上去找阮筠玉回来,他娘亲的老毛病又犯,急需人去施针。
薛紫洛听到秋凌走出房间,连忙穿好衣服,听到他的话,心里当下来主意了。替杏花也穿好衣服后捣鼓了一会儿,推开房门看到一个蓝衣的男人在院子里面急躁地走来走去,想必那就是大少爷秋凌了吧。
“你要找大夫?”
秋凌正在着急,不知道阮筠玉被派出去办事什么时候才回来,要是晚了他娘还不痛死了?忽然听到身后有一把脆脆的女声,只觉得能发出如此好听的声音必定是个大美人,心想姓阮这回捡到宝了,竟然找了个大美人。
可是随后的一个回头,简直让他有了要洗眼的冲动。
站在房门前的女子身材是姣好的,但是那张脸实在让人惨不忍睹。一条小指粗的骇人疤痕在左脸上一直延伸到嘴角,右脸虽然没有什么骇人的伤疤,但是一块不小的红色胎记般的东西在上面。
在这光天白日之下一眼看过去都容易吓出病来,要是晚上看见了估计就以为见鬼了。秋凌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暗骂,娘喂,这样子也太难看了吧,姓阮的难不成眼睛瞎掉还是审美有问题,怪不得自己之前拉着他去逛花楼,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秋凌一脸吃大便的样子,薛紫洛忍笑差点没憋出伤来,一旁的仆人正纳闷明明之前领进府的时候是个美人,怎么出来了个丑八怪,难不成之前没看清楚?
“嘿,你到底是不是要找大夫救你娘啊?”薛紫洛也避免等一下把其他人也吓着了,掏出一条帕子把眼睛以下蒙上,走到他面前。
秋凌一听到自家娘亲的事,顿时哪管得上别人是美是丑,冷静过来问:“我是要找大夫没错,我娘早些年身体不好又没有及时调理所以一直都病痛缠身,多得药王谷弟子阮筠玉帮忙,才让我娘身体好了不少,就是不巧今天老毛病发作,需要针灸。”
见薛紫洛把骇人的地方遮住了只剩眼睛在外,浅栗色的眼瞳竟叫他有那么刹那间失神。
可谁都没料到,这片刻的失神竟然造就了一段传奇,但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说不上是福是祸。是得是失,不是别人能够评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