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片片落（真）》兹人

6、第五章 （五）

　　（五）
　　我躺在床上，窗外下着雨，可以清楚的听到雨的击打声。
　　我突然想起遥远的某一天，也是这样可怜的雨天。
　　我是梨青，更是另一个人——令狐玉青，令狐世家大小姐，未来的当家。自我五岁生日拜礼后，便被送到了现在这个家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用本家的话来说就是二阶训练，而到十五岁生日那天进行笄礼后，就要开始进行三阶训练，三阶训练结束后便是真正的当家。令狐玉不是我的名字，是历代令狐当家的封号，后面跟的‘青’才是天赐的名。
　　我苦笑了一下，想到沈程凌——霍星凌，命运相似，他是星盟的大少爷，今年二月他就已经完成了二阶训练，现在正在进行三阶训练。霍星是星盟盟主的封号，他的天赐名是凌。
　　我们都以别样的身份示人，都做着不是自己的自己，但是，起码，这十年，我很快乐。
　　我静静的闭上眼睛，等待着二十的来临。
　　文化艺术节的汇演正好在二十号，星期天的晚上开始。
　　我作为算分数的人坐在评委老师的旁边。
　　我坐在那里，享受着各个班级的节目，一直到二（3）班的小品——
　　“嘭！！！！！”舞台突然被砸了，一群人闯了进来。
　　“都给老子滚开！”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让我看得直想吐。
　　“看什么看！滚！”身后的几个小厮对台上的人抽打。
　　我将手中的铅笔扔上去，‘啪——’正中那人脑门。
　　“谁！那个小崽子不要命！！”竟然在舞台上唾骂起来，种种词汇肮脏的难以入耳。
　　我抄起订书机，走了上去。
　　“啪！——”二话没说，我先是对舞台上三人实行暴力的几个小厮一顿拍，然后冷冷的看向领头的那个男人。
　　“哟！你这小妮子还挺烈哈！”男人摸摸自己的下巴，走近我，我一直厌恶，退了一步，正好碰到童澈，他抓住我的手。
　　我舒展一下眉头，冷静的戴上手套。
　　“你是想干嘛？”男人不明白我的举动，问。
　　我笑，颇有些孩子气的说：“你猜！”
　　“我猜……唔啊……”没等他说，我一拳头揍了上去。
　　“谅你那肥流的脑子也没那么多容量想。”我不屑的看着他，“我告诉你！姐戴手套是怕脏了姐的手！”说完，我又横脚一踢，将他踢到他跟班那边，倒了一片人。
　　“你……你……”男人大喘着气，想要站起来却又双脚发抖，“你们给我上！！”
　　我深呼一口气，看着直直朝我来的一堆人，一脚踩稳，一脚旋身踢过去。这一脚来得迅猛但是没有全部撂倒，刚稳住身子，便有几个人跑到我身边抄起棍子打我，还想撕我衣服，我几下将他们扔到远处，身上的校服却是真不能看了，袖子都被扯掉了。正惋惜中，领头男人却站起了身，手上拿着一把刀，是真的，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反射的光闪了我一下，刚缓缓看清时，他竟冲到眼前，我忙向左退一步，随即踢上他的后背，用膝盖狠狠的撞击他的脊椎，才两下，便动不了。看着倒在舞台上显然已经没气的男人，我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本来只是想让他瘫痪，没想到却弄死了，冷笑一声，看向后台——
　　沈程凌，没来。
　　转瞬而来的人流阻挡了我的视线，黑色的制服。
　　“参见大小姐！”人流形成两股包围着舞台，无人不跪着。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后台，冷冷的说：“清理干净。”
　　“是！”集体冰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会场，我真怕惊到外面的小鸟。
　　我不再看其他人异样的眼神，从现在起，我是令狐世家的大小姐，不，我一直都是。
　　坐上车，我知道，我始终都得去见她，见那个我不想见的人。
　　水晶黄金镶边的大门被打开，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和卸去伪装的我，走了进去，旁边的水晶镜子倒映出我的样子——黑色的及腰长发，白色的制服，白色的长筒靴，白色的水晶链子缠绕在身体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还有遮去一半脸的斜刘海，以及另一边的水晶面罩，少女的脸洁白无瑕如白玉般细腻，深紫色的眸子荡漾着旁人不知的深邃，头发上简单的水晶发饰反射着灯光，一闪一闪。
　　“姐姐……”楼梯上跑下来的少女穿着米黄色的礼服，一双简单的罗马鞋称着那条如藕的小腿，微喘着气，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消下去。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走了过去。她是我的妹妹，我母亲妹妹的女儿，令狐晶。
　　“姐姐……”她的眼神有些落寞，想要追上我，却还是住了脚。
　　黑檀木大门打开了，偌大的厅殿里，高高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我的外婆，令狐家现任当家，令狐玉玎。
　　面色冷峻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裙坐在高位上，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一扇扇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着，整个厅堂就像个空空的壳子，只有中间一级级阶梯围着的高台上那把椅子上的女人，和她身边的一男一女。
　　她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女人，二十岁生下我的母亲和小姨，我母亲二十岁生下我，也是在那天，她间接的害死了她的女儿，四十五岁的时候，她让她的孙女，也就是我，杀死了她的女儿，我的小姨，如今五十五岁的她，仍高傲的坐在那个位置上，让我，杀死她的亲信，跟随了她整整四十年的贴身剑侍——冷雀。
　　身边躺着的是冷雀的尸体，不见血，却实实在在的被我一剑穿心而死，我洁白的制服，还是洁白如一。
　　女人身边的男人，同是跟随了她四十年，她的贴身管事，也是令狐家的管事——祉祈景。祉祈缓缓的走下来，跪在大理石地上，我则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近那个女人。
　　“令狐玉青。”她叫出我的名字，五十五岁的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老，与三十岁差不多，声音也没有年老的迹象，只是眼角淡淡的细纹暴露出，其实，她也在变老。
　　她拉过我的手，我看见她右手食指上那个耀眼的紫水晶戒指，那是令狐世家的象征，特别的雕刻手法将其呈现出多变的美丽，她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用其系住我的头发，“笄礼完成。令狐玉青，从现在起，你将接受——三阶训练。”
　　这时候，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制服，我知道，他们就是我的近侍了。
　　“竹夷。”少女看起来与我差不多岁，恭敬的跪下来。
　　“辛秋。”少年长得很俊俏，一对剑眉星目。
　　两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经过重重的非人训练测试过来的，冷淡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
　　令狐玉玎的脸上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无论是黑暗还是光明，你们都是令狐玉青的影子。”
　　“是。”
　　“你走吧。”令狐玉玎放开了我的手，淡淡的说。
　　我走下，走出了厅殿，身后跟着这两个人。
　　我不由的想，在这么个环境下，那个女人是如何过下去的呢？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的只是自己的两个近侍，朝朝暮暮的陪着自己，或许这就是令狐家女人的温暖和悲哀，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因自己直接间接的一个个死去，一个个离开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身边仅剩下的那个男人也走了，离她而去，她又会这么样？还能那样高傲的坐在高椅上，万人之下吗？我不敢想，或许，那就是以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