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殚思》霍家少童

2、第二章

　　这次灾祸是上天给凡青的机会，还是将他推向更黑暗的深渊。
　　尚凡青从来没想象过，有一天，父王也会传唤他一起共行游园，享受父与子之间的天伦之乐。
　　接到传唤的凡青又是惊又是喜，顾不及想太多就赶忙更衣。
　　尚凡青感到园外时，见拱形门处父王已在那等候。连忙跑过去。刚想说话就被尚王强先说”不是凡青来晚了，是父王早到了一会。“然后搂着凡青的肩膀走进园中，留下一群把守的侍卫和宦官。
　　二人漫步在各色繁花从中的曲径小路中，正在凡青为父王搂肩这个从未有过的亲密举动而受宠若惊时，尚王开口了，慈祥而温和的语调”凡青今年十几了？“
　　”十四岁了，父王。“
　　”已经十四岁了啊。“有点大了。尚王放开搂着凡青肩膀的手，信步向前走去。凡青在后紧跟。
　　”将来想要哪块封地啊？“尚王转身对着已经跟得有些微喘的凡青问道。
　　”啊？“凡青稍愣了一下，而后低头认真考虑了一下，才躬身认真地答道”儿臣不敢无功受禄，将来也不求封地为爵。只愿留在朝中，拜为卿士。能为尚国王朝尽力所能及之才。“
　　听到这种回答的尚王不禁一阵惊愕。而后笑着走过去摸摸凡青的头发”王子被封地为爵是应该的啊，怎么说无功受禄呢。“说着搂过凡青的肩膀，漫步在亭台楼阁之间。
　　走到一处凉亭，尚王引凡青一起坐入亭内休息。
　　“凡青真是一心想着尚国的社稷啊…”尚王望着远处感慨说。
　　尚王忽然发出感慨让凡青微怔了一下：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一边思索着一边答了一声：“恩。”同时低头看着自己外袍衣袂上的绣纹。
　　尚王将目光从远处移回凡青的身上“凡青，尚国虽历时久远，但终究不过是一小国，得以依附大国势力才勉强在这无时无刻都发生着侵略的版图中生存，保住家业啊。”
　　听到这，骨子里头钉着安静模子的凡青却不住地激动起来“尚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的！父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倒不是有意直接明了的截断，而是尚王好像没听凡青说什么就自顾自的接着对凡青说起了：关于运送去给轩国的进献之物的货船，途中不幸遇难的事…
　　凡青听了父王的产诉后，觉的确是件要急之事。忙问父王可想好对策。得到回答：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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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的荒漠戈壁异常寒冷肃杀，本应除狂风嘶吼之声再无其他。可一支庞大的马车队打破了这片景象，马蹄声，车轮声，兵甲的摩擦声在山谷中回荡，使得戈壁变得异常，喧闹！
　　凡青倚在马车的车窗前，向外遐望。偶尔有从空隙钻进来的飒风卷起凡青额前散落的碎发。从一开始出发，从自己坐上去王轩国的车驾起，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或许真的奢求太多了。什么抱负，什么建树，什么丰功伟业，勇气，仁人，义士…那都不会是我，不应该是我。自己或许不应该奢求，只要完成自己出生时所带来的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作为礼物，送给轩王，让尚国太平，让父王守住家业。着就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在凉亭－－－
　　“和亲。吾儿，你去。”（和亲？那不也应该找一个公主更合适吗？我…）
　　”此去名为和亲，实际的性质不过是压在轩国上的一个人质。但，怎样在这基础上让此事更加一层身的含义？那就是‘子’，男丁！男丁为继承家谱之人，若将王子送去和亲，就不仅是对其称臣还能表忠心！“（对其称臣？忠心？）
　　”才能弥补对进献误时之过。“
　　一阵颠簸让凡青从梦中惊醒，自那天后，每每都会梦到父王说的那些话，自己当时的迷茫，失望，不甘，直至后来的理解与几近窒息地接受。
　　将马车车窗上的暗红色雪绒帘撩起，惊喜的发现窗外已不是那片清冷肃寂的戈壁，而是被雪裹着的冬林。凡青赶紧将车窗打开，树木与白雪很在一起散发出的馨香气息迎面扑来。凡青赶忙将身子探出来大吸了几口。
　　可这样的美好没有持续多久，队伍中最靠近自己车驾的侍卫们便喊道：有刺客！保护王子！紧接着凡青发现自己视线所及的几处白雪被染成了殷红。
　　等到混乱异常地平息，伤亡惨重的侍卫们立刻开始搜寻王子的身影。可，一无所获。
　　凡青清醒的时候惊觉自己正在一客栈的房间内。努力起身想办法逃走，但没多久就听见有人走进来，便立刻再次假装昏迷。
　　”还没醒么？“来人声音尖细阴冷。
　　”没有。大人。“
　　”身子骨单薄，体质孱弱啊~“那人听起来像是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凡青确定屋子里没人，便挣扎起身。双手被綁在后面，竭力够到桌子上的茶碗，又扯下了一块枕巾，将茶碗包住。”啪！“茶碗在枕巾中打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仍让凡青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成功地得到瓷器碎片，凡青开始割绳子。
　　把在门口的人听到屋里有些细微的动静，进入查看。惊呼”人跑了！快追！“
　　屋里，有被割断的绳子，包着碎瓷片的枕巾，以及刻意用发带固定住的敞开的窗户。
　　”看来跑了是有一阵儿了。“刚刚那个进来询问的人回来看到这些，冷笑着说。
　　见状列队中站在一位置的人上前恭敬地回答 “他们已经去追了。深夜是不会有人开门的，而且，那小孩穿的是王族服饰。”
　　听完，“哼 ！”冷笑。“你们跟着我！走！”那人转身下楼 。
　　渐渐地，房间楼道里都空无一人了。一个纤小的身影从房间的床下钻出来，将身上象征着王族身份的衣袍脱下藏入柜中后，跑出房间…
　　那群人多方搜寻仍然无过，不禁恼怒开始夺门入宅，可还是没有找到。这是那个带头人冷笑着说“走，回去。就差那了。”于是回转到他们下榻的那家客栈。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尚凡青仅凭本能地疯狂敲打面前陌生的屋门。
　　们被打开了，尚凡青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完全不顾给他开门的人。然后转身不发出太大声音地小心翼翼地合上门，靠在门板上，细听外面的动静。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一群人跃上楼的声音，“搜！”带头人建立的嗓音让尚凡青瘦小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因为紧张的呼吸困难让他好似啜泣一般。门外已经传来了好几扇门被踹开的声音，小凡青的表情越来越绝望。
　　这是，那个从凡青闯进来的那一刻至现在都异常镇定且沉默的人，走到他面前，低头审视着尚凡青。小凡青也终于注意到火这个人的存在，猛地扑过去抓住那人的衣襟“…救我…”调整气息，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救我…”
　　那人皱了皱眉，伸手夹起凡青往内室走去。利落地除去了凡青的鞋袜，扬手扔开，随后扯下挂着的缎黑金纹腰带，蒙上凡青的双眼。
　　虽然就这样被蒙上了眼睛，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要帮自己也不知晓。但凡青就是不由自主的觉着：这个人肯定会帮我。
　　接下来做的什么凡青都不大清楚了，只知好像被人并不温柔的除去所有衣物，用单臂抬起上身，一只手扶着腰，坐起，下身接触到的皮肤十分炙热。连串的动作让双眼被蒙住的凡青有种即将呕吐的眩晕感。但很快便全身骤冷僵在那里。因为…
　　“！”门被踹开了，一群官家的士兵闯进来，虽然身着便服，但眉宇间的凶相与狂傲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吓！！”首批闯进来的人惊愕在内室的欄外，紧跟上来的人见前面的人停下也跟着停住，寻着视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