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单身妈妈相亲记 ...
-
26岁,还没结婚?
这在南箫的家乡,是件很引人侧目的事情。
那群闲下来的老太太,除了数落自家儿媳种种不可饶恕的罪过外,最喜欢的就是关心一下别人家的“老闺女”。
南箫不仅仅是老闺女,还是一个带着六岁大酱油瓶子的未婚妈妈。
走在回乡的路上,就像是走在了“星光大道”。
不过此处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无尽的咋舌和口水。
南箫,再也不是八年前,从这里飞出去的凤凰,再也不是乡里乡亲家里的女娃,争相模仿的偶像。
她,就是一落了毛的凤凰,就是一良家女子,众相引以为戒的失败模板。
害的南箫爸,南箫妈,一张老脸没地方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门半步。
出去买个菜,老两口都得靠划拳来裁决。
以前往来无白丁的南箫爸,爱说爱笑的南箫妈,现在都变得沉默寡言,跟怕见光的耗子似的,能少见人,就少见人,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每次看到爸爸妈妈哀怨的目光,南箫就愧疚的想死。
如果给爸爸妈妈换个地方住,就会省去不少熟人带来的麻烦。
所以南箫拼命拼命的赚钱,拼命拼命的精打细算,拼命拼命的理财储蓄。
可是,再怎么拼命,离着买房子的宏伟目标,还是隔的好遥远。
工资永远都追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好不容易从资本家那里讨来了年假,南箫带着丸子,带着浓浓的相思,浓浓的欢喜,还有浓浓的恐惧,再一次踏上了回家之路。
一下车,南箫就拽着丸子,疾步快行。
“妈妈,天好热,我不要带不帽子。”
“不行……”
“妈妈,腿好酸,我们可不可以慢点走。”
“不行……”
“妈妈,为什么我们要逃来逃去?”
“……因为不合时宜。”
渐渐地丸子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不行”,习惯了各式各样的“目光”,习惯了他跟别的孩子各种各样的“不一样”。
开门的一刹那,南箫的爸妈眼里闪过惊喜,短暂的惊喜过后,就是无边无际的叹息,无边无际的哀伤。
南箫无力打破空气中流动的忧愁,她只能努力地做着事情,抢着做饭,抢着烧菜,抢着打扫房间。
可是太久没有回家了,她抢来抢去,只能越帮越忙。
她不知道锅碗瓢盆在哪,不知道收好的衣服该放在哪,不知道擦拭房间的抹布该用那一块……
“你歇着吧,从小就不是个理家的人……”南箫妈又开始碎碎念念。
是啊,从小就被爸爸妈妈宠坏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汤米的大小姐,怎么会干这些。
能找到自家的门,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会念书,念了书,考出去,又能怎样?
南箫妈现在越来越信奉老祖宗的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要是还有个闺女,绝对不要她念那么多无用的书。
“箫箫,回家工作吧。”吃饭时,南箫爸,盯着碗筷,貌似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
良久的沉默之后,南箫痛苦地开口:“鱼刺卡住了……”
一顿饭吃的是惊心动魄。
灌下半瓶醋的南箫横卧在床上,胃里的酸水把眼泪都给酸出来了。
在大城市里漂泊虽然艰辛,但是有无数个声音在喊——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相亲,是每次回家的必经之路。
为了对得住南箫妈的一片苦心。
这条路,就是再艰再难,南箫也得撑住头皮,咬紧牙关,走一走过场。
南箫妈,无数次叮咛,先瞒一瞒有孩子的事情,等相处一段时间,有了感情,孩子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南箫相亲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有一个X岁大的儿子。
X代表着从一到六,代表着一个女人最美年华的流逝。
“有孩子,怎么不早说?浪费时间……”
“这还相个屁啊!”
“看不出你还挺开放的?那么小就……”
“……”
还有好多,都记不住了。
那些带刀子的话,听得多了,也就木了。
大多数人选择的是“谢谢,再见”。
然后就再也没见。
其实,她也不想再见。
或许,男人的心很大,有很多的门,很多的窗,每一扇门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女人。
不同的门窗,不一样的女人。
可是,南箫的心,就那么小,住进了一个季墨,就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
咖啡厅里的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嗨!南箫。”
很温和的声音,像是冬日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了下来。
“程影?”
南箫的音调听上去很不自然。
程影是她小时候的邻居,两人是发小,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
小时候,在玩扮家家的时候,他和她总是演着一对爱拌嘴的夫妻。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喜洋洋。
可是程影就是她的灰太狼。
受尽了她的欺侮和捉弄。
而事实上,程影是个很淘的男孩,是师长眼里的问题少年。
也因为这个,每次她闯下的祸,由他来顶,从来都没有被戳穿过。
那时候,她是那样的肆无忌惮,他又是那样的好脾气地替她背着各种匪夷所思的黑锅。
两人聊得很开心。
仿佛过去有说不完的开心事。
可是,一切都在高中戛然而止。
“南箫,要是我用点心思在学习上,或许就能和你考进同一所高中,或许就会和你进入同一所大学,或许……”
程影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亮得南箫不敢直视,只能拿咖啡杯去掩饰。
“我有个六岁大的儿子。”
“我知道。”
“可是……”
“南箫,让我来照顾你吧……”
一只大手盖上了她的小手。
噗……
激动的南箫,喷了程影一脸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南箫着急地拿着餐巾纸,乱七八糟地给程影擦拭着。
可是手,却被程影攥的紧紧的。
一颗心,砰的一声爆裂了。
“对不起……”
南箫抽回自己的手,连包都忘了拿,逃也似的飞走了。
泪水在风中肆虐。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她还是忘不掉季墨。
想恋爱,想要一个家,想给父母一份完美的答卷,可是当爱情真的降临之时,她却害怕了,退缩了,逃离了。
季墨,一别七年的季墨,身家过亿的季墨,与她早已没了任何的瓜葛。
当心静下来的时候,常常会觉得自己的这份执着很可笑。
想吃天鹅的癞蛤蟆,至少仰起头的时候,还可以见到天鹅的优雅身影。
可是季墨,却在她的生命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这么带着丸子,一路逃回了她漂泊的那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