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鬼畜之good-bye my love 徐中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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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夜宴。
徐中岳看了看表，想起刚刚路子珮看他的神色，不觉微微担心，转而又笑话自己，难道那样一个大男人会被小姑娘杀了么，这样想完后，胡思乱想却更猖狂地钻出来。关山月比他小八岁，自己想到他时总觉得挂心，像个老妈子似的怕这怕那，虽然知道他厉害得很，还是想要一直看着他。他真是想替关山月做好一切，却又怕被厌烦。
少了两个主角，餐桌上安静了许多。
“山月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呢？”关妈妈说完三十年前看的电视剧，终于想起儿子和准儿媳，望向门口，“一个小时了吧，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正说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来，吱吱呀呀的声音响了好久，那人却像是捅不进钥匙孔似的，要是半夜听到这声音肯定要以为招了小偷。
“山月哥。”子珮的声音响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把钥匙给我，我帮你开。”
“不。”
“山月哥……”
门开了，两个脚步声一前一后走进来，一个稳，一个慌。
是的，稳。
这就是几人在餐厅中见关山月进来时最直观的印象。他的脚步那么稳，那么重，仿佛一步一步都要扎入地里去。关妈妈看着儿子，有些不敢说话，关老爷子却不管这些，他眼中儿子的事绝不会有大事，瓮声瓮气道：“死小子，你还有没有规矩？一个多小时，就把长辈们撂在这里。还有客人呢，你叫我们怎么想？”
“……”关山月说，“那就散了吧。”
关老爷子眼睛猛地瞪大，好像听不懂儿子说了什么：“散了？”
“九点多了，叔叔阿姨也该回去了。客人……”关山月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想看向徐中岳，最终却没有转过去，只是淡漠地看着红木桌子，“客人也走吧。”
“你小子！”关老爷子这时反应过来了，被忽略被违抗，而且是在老朋友面前被儿子顶撞，他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一拍桌子上前抓住儿子的衣领，咆哮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没有教养了是不是？目无尊上了是不是？对你老爹这么说话？！”关妈妈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抓他的手，路家夫妇交换了一下惊诧的眼神，疑惑地看向路子珮，想从她的表情中得到什么线索。
关山月被拽着领子，却动也不动，他有些不耐烦了：“给我放开。”
“你……”关老爷子的眼睛瞪得像快要窒息的青蛙，脸忽的变成紫红色，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路家夫妇，又重新盯着关山月，“你说什么？！”
关山月低头看着他的老爹。那张沧桑的首长脸孔上布满了惊怒，甚至慌张。他有些想冷笑。关仰止，你还在想着你的面子，还在想你可笑的尊严。这么多年了，刚愎自用，画地为牢……你有想过在你的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爸。”他有些自嘲地笑着，凑近老爷子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爸爸。”他继续笑，继续说。
“我真绝望。”
关老爷子一愣，表情似懂非懂，看着他生养了接近三十年的儿子，忽然觉得那么陌生。他下意识地觉得有什么不符合常理了，下意识地抬起手，下意识地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他几十年的经历只给了他一个选择……手一挥，狠狠打过来！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关山月呆愣，想要冲上去，却突然想起现在的状况，心中升起一种近乎恨的感情。
为什么。
他没有被打，因为有人在手挥下的一瞬间帮他挨了那一下。徐中岳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瞬间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为什么冲上来。
关妈妈尖叫起来，一下打掉关老爷子僵住的手，冲他嚷叫，路子珮惊得咬住牙齿不会说话，路家夫妇都静观其变一般瞪着中心的三个人。徐中岳好半天才缓过来，捂着嘴，从指缝间能看见挨打的地方肿得老高。他朝关老爷子艰难地扬起一个笑容：“关叔，有话好好说，你别打他。”他还不忘转向关山月，“快，跟关叔道歉。”
关山月不想看徐中岳。
“爸，别生气。”他说，拿起包，“我去送路叔路姨，今天不在这住了。”
路家夫妇离开餐桌，拿起大衣，路太太说：“绘绘，那我们就先……”
“山月……”关妈妈上前一步，担忧地看着儿子。
“路叔路姨，扫你们兴了，对不起。”关山月说，看向关妈妈，“妈。”
关妈妈眼中含泪：“儿子。”
他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归途，关山月开车，徐中岳坐副驾驶。
“山月，没事吧？”一上车，徐中岳就关切地问道，关山月却仿佛打定主意不看他，只是迅速地发动汽车，迅速地开出，迅速地行驶。徐中岳觉得不对，却只能配合着关山月沉默。出事了。他想。一定出什么事情了。
“刚刚你和子珮出去一个多小时，回来就有些不高兴。”半个小时后他们进入了小区，他斟酌着，终于还是慢慢地开口，“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徐中岳居住的单元到了，长长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路边停下，刹不住一般前后晃了晃，轮胎仿佛在燃烧。关山月稳稳地撑着身子，紧握方向盘，他盯着正前方，就好像那里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徐中岳差点撞到挡风窗上，刚靠回椅背，就听见关山月用一种平静的口吻问道：“你心里还有别人吗？”
显然，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肯定不是关山月的自言自语，那就一定是问他的。可他没有理由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啊。徐中岳呆滞片刻：“当然没有。”
只有你啊。
当然，正常情况下他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关山月就事论事的语调让人发毛：“你骗过我吗？”
“没有。”徐中岳小心地说，一头雾水，“怎么了，忽然……”
“如果你发现有人一直在骗你会怎么做？”
“可是谁会……”徐中岳不解，终于明白了一些，笑起来摇摇头，“山月你不会骗我的，我了解你，你不屑于骗人。”
“因为我无法忍受，无论原因是什么。”关山月说。被耍，被愚弄……骗人的人，都该处死。他终于不再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破败的草地，“你想没想过，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山月。”徐中岳有些害怕了，“你说什么呢？”
“我们到现在，在一起了一年半。准确的说，一年六个月又八天。你想过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吗？”他不间断地问，“如果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又如何？”
徐中岳想要握住他的手腕，关山月却猛地收回手，发怒一般捏紧方向盘：“算了，别说了。”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关山月平静下来，冷寂得像做死火山，“你下车去。”
徐中岳没有动。
“下车！”
徐中岳下了车，忧虑地看着他，他踩住油门，唰得冲了出去。
一切都结束了。
不到搬家时，人无法发觉自己拥有多少东西。很多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当他决定同徐中岳结束时，却被从前未曾注意的小事淹没。
同徐中岳在一起一年六个月又八天的晚上，关山月摩擦着那枚戒指，想要随意笑笑，照常入眠，却失控地看了一晚上的月光。
一年六个月又九天的早晨，他照常下楼，看见挂在大门口写着他家门牌号的奶箱，想起大半年前，徐中岳知道他慢性自杀型的作息后，毫不厌倦地劝了他十多天，要求他订牛奶，失败后，又强给他安了牛奶箱，自己订两份，每天给他送来一瓶，出差时就叫送奶工代劳……这么长时间风雨无阻，甚至让他养成了每天下来拿牛奶喝的习惯。
一年六个月又十天的下午，徐中岳来电话，说要去新加坡出差十天，说他春天时想找时间，两个人一起去日本看樱花，说治失眠的药放在关山月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胃药在第三个，给他买了颈椎按摩枕，知道不提醒的话就会被主人忘到脑后，放在靠窗的立柜最下面一层，长时间工作后不要忘了用。每次徐中岳出差前都要交代，就连关山月还住在家里时，不记得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哪里，只要问问徐中岳都能得到答案。而这些话，一年半来他听了不下五十遍。
一年六个月又十一天，他结束了明海陈总的案子，只等着对方把钱打到他的账户。凌晨时烂醉回家，在床头柜里胡乱地翻找止痛药，却找到一张随手塞进来的光盘。将光盘插进电脑里，反反复复听着里面那首努力保持正调的歌，唱歌的人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却充满了温暖。最后里面的声音略微羞赧地说：“《突然想起你》……这歌，我一直挺喜欢的，呵，嗯……突然想起你了，就唱一下……反正不给你听，也不用怕被你笑话。嗯……林夕真的挺厉害的，写得好像就是我一样……”
光盘上一直被藏在徐中岳皮包的最内层，估计他自己都是买来后好久才发现有那么一个隐秘的夹层，实在适合随身带着藏东西。关山月偶然发现了这张光盘，硬抢来的听了，而后睡不着时就一遍又一遍地听下去。
一年六个月又十二天，发现一张同徐中岳的合影，背面在关山月的位置，遒劲潇洒的字迹写着“倔小子，拍照都装酷”，仿佛能看见那人写下时的笑意。
一年六个月又十三天，梦见有一次他情绪不好，徐中岳说的话。“我知道你孤独，我知道你不安，我知道你不会跟人相处还喜欢逞强。其实没事的，你善良，体贴别人，喜欢保护周围的人，喜欢帮助陷入低谷的朋友，我也都知道，你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你是很让人喜欢和信任的，好多人都喜欢你呢。别看你好大的人，其实像个小孩儿似的，没事，脆弱不想让别人看见，就到我这来，我不笑话你。别怕，我在。”……
一年六个月又十五天，关山月给徐中岳打越洋电话，对方因为这少有的主动兴致冲冲，描述着这次国际会议多么有意思，大腕儿有多少，“最后几天是最重要的时候，”他说，“我们领域最权威的大师要来给我们讲课，我今天跟他聊了聊，如果能抓住机会，这几天肯定能跟他谈下来合作项目。这对我而言实在太重要了，真是没想到居然能打动这位大师……”
关山月平静地听完他的话，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合起盖子。
“徐中岳，”他说，“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鬼畜之good-bye my lo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