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畜之春》鲸鱼座

1、鬼畜之春天来了 关山月大律

　　当关律师还很幼齿的时候，有个道士说，他此生就算痛恨金钱也会被钱砸死，却注定不幸。关母紧张问为何？道士高深莫测道：此子——鬼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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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山月大律师，性别男，容貌俊，时年二十六岁，在内蒙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名叫徐中岳的男人。

　　草原上一望无际，他与几个狐朋狗友驾车旅行，以庆祝四个人同一天成为北京前几位的大所的律师。

　　其中进律所最艰辛的是关山月，这位世家弟子的老爸死也不肯让儿子去做这种只有一成的人赚钱，其余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职业。最终关山月劝服关爹甚至没用一句话，只是交出一块十多万的表道：

　　去年吃完饭剩的，父亲节再送您别的。

　　看着老爹羞愤的样子轻声补充：您这表戴了十多年，没几天就要重新对时间，这块能用好久，不浪费。

　　关爹愤然离去。

　　对于这种行径，他的三个朋友中最能损人的程晃称之为：矫情，做作，装十三。

　　四个人稀里糊涂地开车，居然找回了大路，还摸进一个骑马射箭的地方。

　　程晃是东北的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小时候过得非常苦，跟着老爹打熊猎鹿抓兔子，练就了一身本事。他好不容易出了大山，考上全国顶尖的学校，又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是意气风发。到了靶场如鱼得水，弓在手中转了一圈，拉开就射，百步穿杨中了个八环。他甩甩头，眼中射出猎户家儿子的精光，又是连着三箭：六，九，七，状态不大稳，丢给关山月：“关公子，您来练练手？”

　　关山月有一张一意孤行者的脸孔，俊秀，坚毅，冷漠。他接过弓箭，细细地研究了一番，站到起射线上，两脚展开与肩同宽，微微前倾，将左肩对准靶位，搭箭，扣弦，开弓，瞄准。

　　程晃问：“以前练过？”

　　“你是这样么做的。”关山月正了正准头，淡然道，“要领是放松肩膀，吸丹田气吧。”

　　箭迅速射出去，后面另一个朋友叫道：“三环！”

　　唔，看来真没练过。

　　关山月又开弓射箭。

　　四环。

　　五环。

　　六环。七环……

　　三人震惊地看着那环数一个个递进，最后稳定在靶子中央。

　　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装的装的，绝对是装的！

　　大家都很不想理关律师。

　　程晃问另外两个朋友：“为啥咱这么多年都没套个麻袋干死他？”小胖啃着一条羊腿，含含混混说了些什么，另一个看上去脾气很好的笑道：“大概是因为会犯法吧。”小胖和程晃一致抱起胳膊表示冷。关山月严肃道：“因为不能弑父。”

　　“……”程晃，“老子弄死你。”

　　几个人出了靶场，经过一个走廊。迎面走来十几二十个人，上下打量一番，关山月判断是哪个事业单位的员工出来开会学习顺便游玩。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身材高大，五官的线条孔武有力，古铜色的皮肤让人想起热带的阳光，笑容温煦，看上去宽厚大气。一时间，关山月心中划过一丝独特的感觉，他了解这种心情，他喜欢这个人，而且从前这种喜欢只在一个姑娘身上出现过。那心情翻译过来叫做：这人长得真好看。

　　他说：“看没看见刚刚走在最后的那个人？”程晃回头瞅了瞅：“谁啊？”“最显眼的，个子高，皮肤黑，看上去很结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没注意。”程晃说，其余人也如此表示。关山月皱眉：“真的？”他分明觉得那人十分的打眼，纵使他这样我行我素惯了，也不禁注意。

　　“男人？”程晃挤眉弄眼，“注意个男人干什么？”

　　接下来几日的行程都赶了巧，一直跟在那男人所在的旅行团后头，吃饭时游览时全都能碰在一起，关山月觉得那人越看越觉得好看——男人也是会欣赏男色的。看得出，这个人在他们旅行团中也很有威望，很有人气，所有人见着他都笑得像花一样，打招呼说“徐处”。他会热情地揽着男同事一起喝酒吃肉，也会帮小姑娘提箱子，做摄影师。这个人对于身边的人有一种真诚的热情，好像每个人他都喜欢。走了一路，就听见他们团里总是传来此起彼伏的“徐处，徐处!”程晃听了,学道：“徐处男徐处男”

　　关山月平时不大笑，但若是心情好也会同陌生人说笑聊天。有人说他理智的时候是机器，劲儿上来了是坏掉的机器。这天晚上，他们四人同姓徐的一个团都住宿在蒙古包里，这里似是牧民的聚集地，晚上升起了篝火跳起了舞来。烤全羊的味道弥漫在夜色中，歌声嘹亮，笑语欢声。那一团的人自然邀请四人同聚，说了他们是北京哪个单位的员工，关山月听来觉得是个中庸平淡的地方，实在不像那位徐处长这样有魄力的人会待得住的，便问：“那位是您单位的处长？”

　　对方十分得意：“您也知道我们徐中岳处长？他可是我们单位的大名人，年纪轻轻的，又有能力又有人望，年轻小姑娘都可崇拜他了。”

　　关山月看着那张坚毅的脸和雄伟的身材，这个人的精壮是毫无疑问的，更不用说他身上那种沉稳包容的气势，脸上总带着爽朗的笑容，像一把火，总能照亮一方人。

　　“那也没用吧。”关山月笑道，“看他的年纪，应该已经有太太了。”

　　“这个我不知道。”那人捏着下巴说，“不过我们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估计是没有吧。”

　　没有太太？

　　他看上去应该超过三十岁了。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一会夜凉了，人们却随着篝火越来越。音乐响起来，草原上的姑娘邀请这群男人女人们跳舞喝酒，程晃面容俊逸阳光，身材也高大劲瘦，第一个被拉上去。这小子居然也不推脱，接着就跟上了节奏，跳得仿佛不是出身老林，而是草原上的汉子。他们这四个人里最懂音律的是关山月，观点相当学院派，但最不可能跳舞助兴的也是关山月。程晃偏要把他揪上去，关山月见徐中岳穿过人群看着自己，改了主意，说：“民族舞不会，现代的可以来一段。”

　　团里一个年轻人打开公放，贴近导游的大喇叭，劲爆的电子乐立即响起来——MJ的Beat it。关山月在人群中拿了顶牛仔帽扣在头上，从后面推了推，一串MJ的经典动作流畅而出，撩拨得在座的女士喉头发热。关山月四人中脾气最好的叫做林花笠，好像老妈是研究日本民俗的专家，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静静地对程晃说：“每次看见他有所表现，都觉得不可思议。”程晃抱臂做打寒战状，白他：“你和关山月一样，都他妈酸得要死。”

　　一个漂亮得让人眼花的旋转后，关山月摆出ending pose，眼底带着一抹慑人的光。摘了脑袋上的帽子看了看，随意递了出去，得到帽子的蒙古族姑娘立即面颊发红，同伴和她开玩笑地抢了起来。

　　“妈的，就让这小子发光发热了怎么行。”程晃想要。聚会的中心却转移到了一边，几个女孩哄角落里的一个人，那人笑着推脱，看上去憨憨厚厚的：“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不懂迈克尔杰克逊啊。”“徐处！徐处！徐处！徐处！”女孩们叫，“小高换音乐！”“徐处……”小高在手机上按来按去，“徐处会跳舞吗？不记得了啊……”

　　只得闭上眼随便按了一首。

　　啊拉擦擦拉力地啊地地……拉把力更力蹦力浪拨……吗拉力爸爸把力把力把力力力力力力力死卡嫩吗拨……（这不是乱码）

　　甩……葱歌？

　　“别换，重放。”关山月吩咐小高，“徐处。”他一把抓住被姑娘们推到半道的徐中岳，眼睛对上他的眼睛，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该您了。”徐中岳看了看他，摇头站起来，道了声谢，笑呵呵的，看着是准备上去娱乐大众了。

　　一下子，徐中岳那么高的大个子，那么健硕的大男人，就在咚擦咚擦咚擦咚擦中萌了。随着音乐像跳狗腿舞一样摆了摆手，踢了踢腿，当最后的咚擦咚擦咚擦咚擦咚擦咚擦擦！期间，他还在努力地扮演一只水蛇……

　　啊拉擦擦拉力地啊地地……吗拉力爸爸把力把力把力力力力力力力死卡嫩吗拨……

　　小高不禁站了起来。

　　拉把力更力蹦力浪拨……

　　姑娘们也不禁张开口。

　　吗拉力爸爸把力把力把力力力力力力力死卡嫩吗拨……

　　之前同关山月说话的中年男人惊异地推眼镜。

　　徐中岳在跳霹雳。

　　虽然这是上世纪的流行，虽然背景音乐是甩葱歌……

　　霹雳舞大多让人想到的词汇是技巧，节奏，难以置信，但此时的徐中岳在关山月眼里，像一个火把，熊熊燃烧，让人移不开眼。性感。他这么想，又加了个形容词：很性感。他客观理性地面对着自己的想法，并不去触碰它。

　　“徐处帅死了！”“我靠，牛啊！”“徐处果然很厉害~厉害~~！”

　　夜深，关山月四人住一间蒙古包，坐在地上看地图。程晃猥琐一笑：“鄙人要外出更衣。”小胖说：“换衣服还要出去，你是娘们？”林花笠笑起来，这是个温柔的家伙，看着有点瘦弱，但大约是因为性格平和温煦又不多话，还挺受女生喜欢。关山月说：“他去厕所。”小胖忙跟上去：“我也一起。你要跑哪去？好黑啊！”

　　“操，死胖子你还怕黑？你他妈才是娘们！”

　　“胖爷把你小弟弟没收！”

　　“没有小弟弟就觊觎老子的！”

　　“我靠！程贼哪里跑！”

　　林花笠笑起来，看上去蛮斯文。

　　“林子，”关山月说，“知道徐中岳吗？”林花笠说：“知道。今天跳舞那个不是？”

　　“对。”关山月说，“我喜欢他。”

　　关山月大律师，性别男，容貌俊，时年二十六岁，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