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29、第二十九个计划

　　赵栋梁将能够使用最高权限的电脑，藏在卧室之中，说藏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巴掌大的折叠电脑被大大咧咧摆在床头柜上，只要有人敢进来，就能第一眼看到这别致的小东西。

　　折叠电脑顾名思义，便是可以折叠的电脑，不需要外置键盘和鼠标，可以直接连接光脑操控，或者是使用内置软键盘和触屏操作。
　　联邦提供的折叠电脑比市面上卖的先进几代，完全展开状态薄如蝉翼，能缩小成一面墙大小，总共可进行十次折叠，怎么折都有可供使用的面。

　　即便处在完全折叠状态，整体厚度依旧不超过五公分，但重量却达到惊人的十公斤，秦杳别说拿它当掌机了，双手端着都直打颤。

　　至于性能，为考虑折叠性和重量上限，必然需要大规模缩减硬件。

　　李菡萏充当起了解说员：“它不但可以操控安保系统，还能单独控制每一台仿生人，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能够躺着改变战舰航向，不过改变航向的权限他没给我，所以我们现在并不能顺便让战舰扭头。”

　　秦杳嗯了一声：“给我时间我就能破解。”
　　问题是现在没有时间，诸葛雉还等着她们去救呢。

　　李菡萏没不信好友的理由，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按动，解锁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战舰平面图很快出现在画面中央。
　　李菡萏眸子来回转动，一下找到属于安保系统的模块，她刚按下打开系统，却跳出接二连三的红色感叹号。

　　屏幕一黑，电脑重启了。

　　“他把你权限收回去了？”秦杳问道。
　　李菡萏手悬在屏幕上方没动：“如果是因为权限被回收导致打开失败，我看到的应该是‘权限不够拒绝访问’，不仅如此，电脑接通警报系统，会直接开启全战舰警报模式。”

　　“那就是病毒。”
　　“我也觉得。”

　　秦杳站在李菡萏放在的位置，快速输入指令，然而巴掌大的屏幕之中键盘占据一半，二十六个字母被压缩到九宫格，战舰的平面图也被横向压缩，导致她还得聚精会神才能看清楚，她上个操作是否成功。

　　她只能将屏幕彻底展开，然而新的折磨再次出现，放大的屏幕足够继续摆在床上，但她如果坐着就不能一览无余，如果站着身高又显得有些不对劲，弯腰的动作实在太累。

　　蹲着？
　　秦杳觉得，她肩膀上背负的任务可不止和病毒殊死搏斗，丧尸还在等她打体力战呢，省点力气吧。

　　她和李菡萏一起将电脑放在地上，她变为跪坐姿势，手指噼啪按在软键盘上，又产生了新的不适感。

　　她指尖每触碰到屏幕一次，软键盘屏幕位置就会产生一个小凹口，有时候她点击太快，凹口来不及回缩又重新往下，她的指尖甚至能够触碰到地面，掌控不好力道指尖便止不住生疼。

　　“哇这什么款的屏幕，也太软了吧。”秦杳被软乎乎的手感搞得浑身不对劲。
　　李菡萏站在一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联邦最新款折叠屏幕，听说再花点时间就能变成史莱姆状，你想要什么造型就能使什么造型。”

　　秦杳满脸写着嫌弃：“以后干脆出个捏捏电脑，广告词就叫‘可以捏的电脑’。”
　　李菡萏稍稍想想，便觉得恶心手感蔓延到了她的指尖，她连忙甩两下手道：“你别拉着我和你一起恶心。”

　　“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只能拉着你。”秦杳理直气壮，“真不知道赵栋梁什么毛病，好好的电脑不选非要选折叠款。”
　　李菡萏说道：“赵栋梁一般不展开用，完全折叠状态下它的手感也没这么恶心。”

　　“他不展开折叠电脑，看监控的时候难不成戴老花镜吗。”秦杳满脸写着惊奇。
　　李菡萏指着自己，突然咧嘴龇出一口洁白牙齿：“他压根懒得看监控，正好身边有个不放在眼里的我，他调查过我的学历和工作，干脆给我权限，一般都是他口述，我操控，我看到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汇报给他，如果不是在这方面好用，他大概也会把我当成玩具肆意打骂，更不会选择把我带上诺亚方舟。”

　　秦杳想要安慰好友，可却被对方摇头制止。
　　她抿抿唇，继续将话题引回电脑上：“他脑子不好使，联邦科技部难道也没有吗？折叠机本来就会导致性能大幅度下降，而且舰长室都能放象牙，难道会放不下一台大型机。”

　　李菡萏伸出一根手指轻晃两下：“他说他的房间里才不要浪费这么大的地方，放一台书呆子的玩具，所以特地要求必须是不占地方的折叠机。”
　　秦杳不解道：“他既然对性能没有要求，装光脑不是更方便，虽然我不喜欢，但对他来说不仅够用，还能带来很多便利。”

　　“我也觉得够用，但他是二区军人家庭出生的，从会走路开始就要进行格斗训练，所有的文化课知识都是通过科技注入脑子的。”她屈起手指轻敲两下大脑，“你也知道注入型知识和学习型会造成的区别，他们知道却无法理解，不会去思考为什么因为习惯性注入而非学习，思维会更加僵化无法接受新东西。”

　　秦杳呼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注入式知识弊端太大，联邦早就取消了一区的人才引进计划，而我们这些十区开外的，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弃之敝履的新知识。”
　　李菡萏与秦杳看法一致：“我们都清楚制定规则的人，不喜欢自己有被替代的可能，垄断是最安全的做法。”

　　越有钱越不想变成穷光蛋，所以挖空心思守住自己的钱权，垄断食物垄断知识，等到一个人能够占据地球百分之九十九资源，怕是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呼吸都要收费。
　　他会成为世界上最博学最富有的人，但同样的，人类族群也别再想有什么新的发展了。

　　一个人脑子转得再快，也不可能比一千个人同时行动获得更多经验，这也是为什么人工智能掌握知识的速度是人类无法企及的。
　　因为他们知道分享。

　　秦杳彻底进入状态后，也无暇再与李菡萏闲聊。
　　她聚精会神盯着由英文组成的代码，眼珠子和大脑同时来回转动，指尖敲击的速度忽快忽慢。

　　最后，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按下软趴趴的回车，满意看着进入重启状态的折叠电脑说道：“大功告成。”

　　李菡萏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惊讶道：“居然只用了三十分钟，我还以为你毕业后这么多年不用黑客技巧，会变得生疏呢。”

　　呵呵，生疏是不可能生疏的，她记忆里前天还在读大学呢。
　　她倒是想现在就和李菡萏聊聊，失忆和系统的事情，但医务室里还有个正在殊死搏斗的诸葛雉，她必须分秒必争。

　　秦杳见折叠电脑重启成功，连忙让开能够扫到脸的位置：“你试试能用吗。”

　　李菡萏跪坐在她边上，快速操作后成功打开安保系统。

　　“授权启动安保系统，打开仿生人巡逻操作权限，打开各单元门锁自行操权限。”
　　“扫描权限中，成功识别到安保系统权限，已尝试安保系统，启动成功，仿生人巡逻已打开，各单元门锁自行操作权限也成功恢复，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李菡萏转变为盘腿坐的姿势，她道：“各单位仿生人录入新指令，‘扫描全体人类生命体征’，如若识别到..........”

　　她停顿片刻，最终还是逼迫自己将后半句话说完：“如若识别到感染丧尸病毒，最优先任务立刻变更为抹杀处理。”

　　“收到，已成功录入仿生人指令，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李菡萏快速扫过仿生人巡逻路线，她道，
　　“调离食堂值守攻击型仿生人，即可前往医务室进行丧尸病毒扫描。”

　　“收到指令，即刻执行，请问还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没有了。”

　　李菡萏虽然是坐着，但明显感觉到两条双腿失去力气，她僵硬转头正好对着秦杳的视线。
　　秦杳知道下达抹杀指令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握住好友的手轻拍两下：“不是你的错。”

　　“不，我差点就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李菡萏死死咬着下唇。

　　秦杳觉得空泛的‘你没有’在此刻用处并不大，她干脆拉起李菡萏来到书房，在她茫然的眼神下，她精准找到角落里翻阅痕迹最少的几本书，放在桌上一一打开。

　　她指着里头依旧好好摆放的病毒针剂，说道：“你没有使用它们，也没有人因为你带来的针剂受到伤害，所以无论你心底怎么希望杀死所有人，事实就是你现在依旧是个一事无成的邪恶空想家。”

　　她没等李菡萏说话，继续道：“空想家也不能止步不前，如果你真觉得良心过不去，完全可以把这当作赎罪，和我一起阻止还未暴露身份第三人的阴谋，即便雁回计划失败，我们也可以尽可能救更多人。”

　　李菡萏无措道：“雁回计划不能失败，绝对不能。”
　　秦杳摇头：“李菡萏，不要在肩膀上压太多东西。”

　　秦杳双手按在好友肩膀上，笑道：“鉴于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现在，先换掉你这身碍事的衣服，让我那位穿着花棉袄的朋友回来吧。”

　　李菡萏垂下眼眸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手握成拳头敲在她的肩膀上：“我都快十年没穿花棉袄了，你怎么还记得。”

　　秦杳想，永远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