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康米》小曲儿

9、第九章 早晨醒来，

　　早晨醒来，于泽已经不见身影。只留下一张贴在门上的字条。
　　“我去Z市了，最近不会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睡衣你帮我洗洗收好，下次还要穿！”
　　康凯无奈，这小子，从来不让人省心。

　　周秦自那次饭局之后，匆匆回到部队，一忙，便是四个月。
　　这期间，与周轲的联系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草草结束。
　　一开始想到周轲可能喜欢男人，周秦是愤怒的。
　　在电话里，她几欲开口询问，但是，一想到与弟弟争锋相对的情景，她忍住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秦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她开始冷静思考这件事。
　　作为一个出色的心理学家，周秦能够将人性剖析得透彻。
　　理智上，周秦能够理解弟弟的感情。但在感情上，周秦仍心存芥蒂。
　　就在周秦纠结时，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外，徘徊许久，终于敲了敲门。
　　“请进”周秦收敛思绪，面对来人。
　　一个年轻的军人站在门口，给周秦敬礼。
　　周秦回礼，手一摆
　　“请坐”
　　坐下，周秦观察面前的人。二十四五，长相清秀，眼大而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此时，这个年轻人眉头紧蹙，眼中透出一股焦虑与不安。
　　周秦起身，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谢谢”男孩接过被子。
　　周秦挂起笑容，问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男孩咬咬唇，面露犹豫，双手反复捏着被子边缘。
　　“你想说什么都没关系，这里”周秦指指四周“很安全”。
　　男孩抬眼看看周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周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问
　　“你的……战友？”
　　男孩沉默良久，轻轻点头，眼中浮上痛苦之色。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天相见，他当我是好兄弟、好战友，可我却……我控制不了，真的控制不了！
　　”
　　说着，男孩用手捂住双眼。
　　周秦心里五味杂陈，踌躇一会儿，咬咬牙，问道
　　“你可想过怎么向父母交代？”
　　男孩身形一震，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我不能告诉他们！”
　　“你要欺骗他们？”周秦逼问
　　“我也不想啊！”男孩吼道“他们不会接受的！他们不理解。他们会逼我选择，我不想选择，真的不想。
　　”
　　男孩掩面而泣，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就这样在周秦面前失控地边吼边哭。
　　周秦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悲伤有之，无奈有之，更多的，却是心疼。
　　后来的事周秦记得不清了，似乎自己安慰了那个男孩，男孩大哭一场后心情好了很多。但是周秦记住了男
　　孩临走时的笑容，腼腆而阳光，还有一句“医生，谢谢你。”立正，敬礼！
　　自此以后，周秦不再纠结于周轲的喜好。她不想逼周轲做选择。因为，选A，或选B，必有一伤！周秦妥协
　　了。
　　拨通号码，周秦直截了当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周轲一顿，还未说话，那边快速说了一遍地址，啪嗒，挂了。
　　周轲无奈，女王发话，莫敢不从！
　　看来中午吃不到康凯做的饭了，周总咬唇抹泪。

　　中午，NICE对面的咖啡馆。
　　周轲翻着手里的菜单，点了一份商务套餐。
　　周秦轻轻搅动杯里的蓝山，斟酌着怎么开口。
　　“姐”
　　周秦抬眼
　　“咖啡凉了”
　　抽抽嘴角，放下勺子。周秦决定直奔主题。
　　“你上次说心里有人，你俩……定了吗？”
　　周轲微怔，想了想，好像上次为了让周秦不再逼他，是有这么一说。
　　周轲心下笑笑，想不到一语成谶了。
　　“没有”周轲回答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来让我和爸爸见见？”周秦继续问道
　　“姐，我这人都还没追到，八字还没一撇”
　　周秦皱眉，敢情是周轲单相思？不行，既然都来了，至少得知道对象是谁。
　　“是谁？”
　　周轲略微思索，觉得他们早晚都得知道，便大方说了：
　　“你见过，就开车那个。”
　　什么？开车那个？周秦想起来了，就是害她在街道管理处喝了一肚子茶的罪魁祸首么！
　　周秦郁闷了，左思右想，只隐约记得一张朴实无华，略显呆愣的脸。
　　周秦以为，能让周轲暗恋的人，虽说长得不惊天地泣鬼神，但也绝不是这种搁人堆里便化作小黑点，还是0.28极细碳素笔点的。
　　说不定人内秀乾坤，深藏不露呢！
　　得会会！周秦决定。
　　“把人叫过来，我请他喝下午茶”
　　周轲吃饭的动作定格，惊疑地看向周秦。
　　“放心，只是喝茶。”周秦微笑

　　下午刚到公司，康凯便被林助理通知到街对面的咖啡馆。
　　满腹狐疑地走进咖啡馆，在看到老板……以及对面的周秦时，康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丑媳见公婆？！甩甩头，康凯将奇怪的感觉自动屏蔽。
　　拉过康凯
　　“姐，康凯。”周轲介绍，眉眼之间尽显得意。
　　周秦对康凯说：
　　“坐吧”然后看向周轲“你不是有事么？先回去吧”。
　　周轲无奈，只能看了康凯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可以，周轲也不想离开。但是周秦摆出架势来勒令他离开，并且保证不会为难康凯。周轲答应了，他心里是希望父亲和姐姐能承认康凯的。这，也是他的诚意之一吧。
　　咖啡馆里。
　　周秦打量着眼前的人，上上下下巨细无遗。良久，周秦叹气，毫无特色！
　　康凯感到不安，周秦考量的视线在他身上穿梭，跟照X射线似的。康凯盯着面前的杯子，沉默不语。
　　周秦心想，定力不错！殊不知，沉默是康凯紧张时的习惯罢了。

　　谈话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进行。打听生辰八字家庭背景是必须的，了解生活习惯兴趣爱好是必要的。无奈康凯同志话语朴素，简洁明了，
　　周秦：我叫周秦，是周轲的姐姐
　　康凯：你好
　　周秦：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康凯：……嗯
　　周秦：在公司还习惯吗？
　　康凯（点点头）：习惯
　　周秦：一个人住吗？
　　康凯（点头）：嗯
　　…………
　　周秦：兴趣爱好？
　　康凯（想了想）：很多
　　周秦：-_-|||……

　　打听完毕，周秦发现，此人，不抽烟不喝酒，会炒菜会持家，简直就是习惯良好作风端正的好青年呐！
　　当然，就是有点面瘫。
　　该见的人见到了，想打听的也听到了。周秦满足地抹抹嘴，准备回去。
　　康凯本着礼貌的原则，送周秦一程。
　　咖啡馆所在是一条幽静的小巷，对面是NICE的侧门，平时很少有人路过。
　　出咖啡馆，康凯打算将周秦送到路口，等人搭上车再回去。
　　走到一半，一辆车停在康凯和周秦面前。车上下来五个男人，伸手便抓向两人。
　　康凯想呼救，但是被一拳打中腹部，瞬间的剧痛让他无法开口。
　　双手被反剪身后，康凯不断踢打，突然，一掌劈在脑后。
　　意识消失前，康凯看到周秦被塞进车子过去。
　　希望周轲能找到他们。康凯想。

　　拿着手机，周轲脸色阴沉。
　　就在刚才，周轲无法联系到康凯。便到咖啡馆寻人，却得知两人早已离开。
　　正在他毫无头绪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周总，近来可好”
　　周轲一听，脸色沉了沉
　　“王中！”
　　王中大笑“难得周总好记心，竟还记得”随即，便沉下声“不知周总轲还记得有笔帐没有还？”
　　康凯嗤笑“帐？你倒是有一大笔帐在我手里。怎么，现在想通了？监狱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废话少说！”被踩到痛处，王中吼道，随即，阴阴一笑“想救你姐姐和你的司机，就拿上手里的证据和一千万换。
　　时间地点我会再通知你。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
　　啪嗒，电话被挂断。
　　周轲怒火中烧。
　　看来康凯和周秦在王中手里。思索片刻，周轲拨通电话……

　　悠悠转醒，后颈一阵酸痛。
　　摇摇头，清醒些许。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动动身子，似乎被绑在了椅子上。
　　康凯叹息。
　　”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
　　康凯一顿”周小姐？“
　　”嗯“
　　周秦比康凯早醒一会儿，发现他们似乎是在一个黑屋子。
　　身上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现在可谓是身陷囹圄。
　　周秦思索着绑匪是谁。按理来讲，一般人是不愿与军方为敌，所以不会是政敌。那么，必定就是为私人恩怨。看来，这次是冲着周轲来的。
　　康凯见周秦一直沉默不语，想了想，出声安慰
　　”周轲会找到我们的。“
　　周秦一听，反问康凯
　　“你很信任小柯？”
　　康凯想了想，然后“嗯”一声算作回答
　　“为什么？”周秦追问
　　康凯看向周秦所在的方向，认真地说
　　“只有他知道我们在一起”
　　嗯？什么？周秦有点跟不上康凯的思维。
　　思索片刻……哦，他的意思是周轲知道他俩在一起，要是他们突然消失，周轲必定知道他俩出事儿了。周秦想吐血，这思维，换个人你琢磨琢磨试试，铁定得呕死。
　　其实还真有那么个人能将康凯同志的思想领悟得十分透彻，这不，人正在一边想法子救人，一边思考怎么把王中这王八犊子削了。

　　时间一点点流失。周围听不到声响。周秦估算一下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
　　当安静与黑暗长时间占据人的感官，人渐渐会变得焦躁不安。
　　周秦侧着耳朵听了听，另一边只有平稳的呼吸和轻微的鼾声。
　　满头黑线，周秦不知道该说康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缺心眼。
　　其实康凯心里也有些紧张，但一想周轲能找到他们，而绑匪还要他们当保险箱，所以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康凯踏实了，然后，为了确保有足够的体力，康凯很安详地，睡了过去。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
　　灯瞬间亮起，周秦和康凯眼睛感到酸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勉强看清。
　　两个男人，将水瓶拧开，凑到康凯和周秦嘴前。
　　被半强迫着喝完水，两个男人关上灯出去。铁链穿过门的声音格外清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连自救都做不到。

　　郊外，一间废弃的仓库。
　　周轲手里拿着王中要求的物品来到指定地点。
　　仓库门口有一个人把守，将周轲里里外外搜查一遍。确定没有武器后，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仓库很大，也很空旷。王中，还有两个人在仓库中间。
　　”东西我带来了，人呢？“周轲问
　　”哼，等我验完东西真假，自然会带他们出来。“王中摆摆手，示意左边的人去拿周轲手里的东西。
　　”我要先见到他们！“周轲护住东西。
　　王中心下不耐，但见周轲强硬的态度，只好命人将康凯他们带来。
　　康凯和周秦被人推着进来，手上仍绑着绳子。
　　周轲见他们除了神色疲惫，没有受伤，心下稍安。
　　”让他们过来，我把箱子给你。“周轲说道。
　　王中犹豫了一下，担心周轲耍花招。但一想周围都是自己的人，便也勉强答应。
　　看着康凯他们被押着走进，周轲计算着距离。
　　就在只有一米之差时，周轲猛地扑上去压倒康凯和周秦。
　　押着两人的人反应不及，突然，一颗子弹穿过眉心，人缓缓倒下。
　　同一时刻，大门被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人冲了进来。
　　王中等人见情势逆转，纷纷向后跑去。

　　周轲拉起康凯，将两人的绳子解开。
　　来不及多说，便被人护送出去。
　　周秦一看，心下明了。想来是父亲介入了这件事，才能出动部队的人来营救他们。
　　本来周轲是不愿惊动老爷子的，自己捅出的篓子，实在拉不下脸让别人来解决。但是这次不仅抓了康凯，还牵连到周秦，这就严重了。老爷子不知道怎么听到风声，打电话将周轲痛骂一顿，然后就请调人员来解决此次绑架事件。
　　好在两人没事，周轲总算送了一口气。
　　经过两个小时的追捕，王中等人终于落网，此事才算落下帷幕。

　　回到家，周轲死乞白赖地留在康凯那儿，美其名曰”为下属压惊“。
　　康凯无奈，便随他去了。
　　想起自己似乎还没吃饭，康凯进厨房，打算下碗面吃。看看坐在沙发上的某人，还是多弄点吧。
　　捧着碗，周轲吃得不亦乐乎。
　　目光扫过康凯，周轲庆幸现在还能看到眼前的人。
　　想了想，周轲说
　　“抱歉”
　　康凯抬眼，随即说
　　“没关系”
　　周轲勾起嘴角，他喜欢康凯的直白。总是能触及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处。
　　接着，又说
　　“今天，姐问我有没有中意的人。”
　　周轲一边说一边观察康凯的表情。
　　康凯没接话，而是看了看周轲，反问
　　“你……怎么说的？”
　　周轲一听，觉着不能就这么交代了，万一是自己一头热呢？
　　“没说什么”周轲回道。
　　康凯一愣，随即皱起眉，不满道
　　“你想赖账？！”
　　此话一出，周轲怔住。略一思索，恍然了。
　　这算是，承认他俩的关系了？！！
　　周总咧开嘴，笑得狂妄。
　　然后一把搂过他的小司机，认真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
　　“和我一起过吧”
　　挑起嘴角，康凯轻轻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