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歌谣（刘盈传）》兔牙小仙

6、第二章 多事之秋

　　刘乐看向军士，“这是何人？”
　　“回小姐，此女子来找汉王。”
　　“哦？”刘乐此时端庄娴静，举手投足中自带了一份威严。“请问这位女子找汉王何是？”
　　青衣女子婉转一笑，略曲膝启唇言语：“回小姐，贱妾是王的人，自然要来找王的。”
　　刘乐俏眉一挑，“你说什么？”
　　“说什么不如等贱妾看到汉王，由汉王向小姐解释。”说罢恭谨的侯着。
　　刘乐看到这女子容貌，又听到刚刚一番话语，心中便如明镜般，满心愤恨却发作不得。压下心中怒意。笑道：“也好。既然你这人自己要自己低贱找来这里，我就依了你这满心的求贱之心。”
　　女子听罢面稍有不霁，又不好发作，心中压抑了半天，终是又恢复了嘴角的虚无笑容。
　　“随我来。”刘乐又瞟她一眼，不再理会，看看手中领着的孩子。还是乖巧的左右瞧着，睁着精灵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道。刘乐想到还无下落的娘，酸楚泛满心坎。干脆什么都不再想。带着女子向刘邦的大帐走去。
　　刘盈跑到大帐前，停住脚步平息了下呼吸。在外叫可声“爹，孩儿来了。”
　　刘邦浑厚的声音从己传来，“进来吧。”
　　刘盈支身踏进帐中，这才发现不止刘邦一人。萧何张良与叔孙通全部立在左右。刘盈恭谨的行礼唤了声：“孩儿拜见爹爹。”
　　刘邦点头到“起来吧。几日叫你前来，有几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盈小脸有一丝紧张，随后复又平静心情，“请爹爹吩咐。”
　　刘邦盯着眼前的小儿子，忽觉这孩子似乎不再如往日般娇气轻浮，多了些稳重之心。心中满意又多了几分。
　　“今日你萧伯伯和叔孙通先生找到我，你是到了要启蒙学知识的时候了，心中可有计量？”
　　刘盈抿嘴一笑，“孩儿听萧伯伯说叔孙通先生是爹爹钦佩之人，先生学富五车，孩儿愿意跟在先生身边学习。”
　　萧何与张良互看一眼，欣慰点头，刘盈的一言一行，已经颇有几分样子，到底虎父无犬子。
　　而对这最满意的莫非刘邦莫属。“好。既然这样，那就要看你能不能说服先生做你老师，我与你叔叔伯伯可不会管你。”
　　刘盈听后二话不说，转身撩起小袍子，向叔孙通跪拜，扣了头。“望先生收盈儿为徒，盈儿定会不负先生厚望。”说完并不起身，恭敬的等待着叔孙通的答复。
　　而叔孙通受了刘盈一拜并没有阻拦，他看的出这孩子的通透，单纯中不乏乖张，如若可以好好教导，是个好料子。甚至，没准是位旷世明君。
　　“跟着我，可会怕累怕苦？读书可是会叫累？”
　　“先生放心，盈儿定会尊先生教导。”
　　萧何哈哈大笑起来，张良道：“傻小子，还叫先生呢。”
　　刘盈面上终于露出孩子那真切的笑容，“师傅，师傅。”
　　叔孙通扶起刘盈，“起来吧，地上硬，别伤了膝盖。”
　　刘盈复又拜了刘邦，“孩儿谢爹爹。”
　　“起来吧。”刘邦话还未说完，刘乐就领着人进来大帐，刘邦刚欲训斥刘乐无力，但眼睛扫到刘乐身后之人，却再也无法移动眼珠半分。猛的起身撞翻了案上竹简。而此时众人皆注意到这低垂着头的陌生女子。
　　歌谣在进来那一刻就看到了刘盈和叔孙通，滴溜的黑眼珠一转，走向了刘盈。
　　“哥哥。”
　　刘盈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女人和他爹的一举一动，小小的心中有了思量。再看到姐姐不耐，遂更明了。他虽然只有六岁，但是这样的世道哪里有六岁和十六岁之别，既然他来到这里，就要接受逼迫他成长的各种考验。但是这一刻刘盈的心还是搅得慌乱生疼。他的爹并没有将他们的娘放在心中。
　　“你，你怎么来了？”刘邦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小心询问。
　　女子一听到这话满心委屈泪眼婆唆跪下身子，好一副美人垂泪疼了良人醉了海棠之景。“王，难道不记得戚懿了吗？”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滑落，可看呆了刘邦。
　　周围几人摇了摇头，刘盈牵起身边的歌谣连见礼都不曾急促走到刘乐身边，拽拽她的衣角，刘乐又看了那戚懿一眼，满是不耐，随着刘盈出帐，多待一刻，他姐弟二人，定会撕了那狐媚子的皮。
　　剩下的萧何几人也不愿多说刘邦的家事，行礼出帐。却不得不想，如此漂亮的女人，不知是不是那祸国之人。
　　刘盈越走越是无力，手中幸好还有歌谣柔嫩的支持。
　　“阿姐，我想和歌谣去那边走走。你不用担心，今日爹爹找我是为了给盈儿拜师，叔孙通先生愿意收盈儿为学生了。”刘盈始终挂着笑意，尽力不让刘盈看出破绽。
　　刘乐点点头，“不要走太远，一会儿送歌谣回我的帐篷。”
　　刘盈牵着小胖妞向河边走去。尽力忍住的泪水也在转身一刻滑落。刘乐皱眉，心中疼惜，她看到了弟弟那微颤的小肩膀。他还是孩子，可是那双肩上，又架了多少重量？
　　刘盈坐在河边，歌谣跟在他身边，挨着刘盈蹲下，因为小肚子又险些跌倒，最后还是无法保持重心，倒坐在地上，刘盈一直看着这折腾的小人。扶了她小胳膊。
　　“小胖妞你可真胖。”
　　“哥哥，你看。”歌谣抬手遥遥一指，刘盈顺着看去，是太阳。这晨间的太阳不刺眼，圆圆大大的透过薄凉的晨间射进眼中。
　　“歌谣，你说，你想不想你娘？”
　　歌谣晃着小脑袋，“我有爹爹。”
　　“小胖妞，我也有爹爹。可是……”刘盈很久没有说出可是后面的话，身边的女娃娃安静的抓着他的手指摇着。
　　刘盈小小的心里有个很深的伤疤，他努力的装作若无其事为了不让阿姐担心。他始终记得那夜刘邦兵败撤退时只为了减轻车子重量，见他都要丢下车。
　　他是活生生的人，也是他的儿子啊。那么娘呢？随他吃了许多苦的娘还在敌营，这个女人却敢来这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歌谣，我其实一点也不高兴。”
　　“哥哥怎么样高兴？”四岁的孩子看着六岁的孩子，不知在歌谣心中，这是不是她的支持，不然独独喜欢跟在刘盈身后谁懂得为什么呢？可是刘盈看着依偎在他的身边的歌谣，两个软软的身子靠在一起，在这初春的早上，一直不愿移动半步。刘盈不愿去想那女人是从哪里来又要来找他爹做什么，可是在他这个孩子的心里，讨厌就是讨厌。那个人很漂亮，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
　　刘邦看到人都离开，两步三步走到戚懿面前，怜惜的扶入怀中。“辛苦你了。”
　　“你这负心人，为何不来接我？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声音颤抖，惹的刘邦心里仿佛有把火在燃着。
　　拍了拍怀中的人儿，“怎么会？我只是忙得晕头了，从来没有忘记你片刻。快快不要哭了。”刘邦笑脸一紧，戚懿却笑了，真是倾城之貌尽在颦笑间。
　　戚懿仰起头，泪眼专注的看着刘邦，
　　“王，戚懿今生别无他求，只要跟在您的身边为奴为婢，就无憾了。”
　　刘邦觉得满怀的温软，手中柔胰挠在心间，刘邦面容再也没有沙场上那铜面铁心。“懿儿放心，今后我走到哪里，定会带你到哪里，没有人可以欺负了你去。”
　　戚懿依进刘邦怀中，微笑尽展，只觉这一路辛苦换来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她已满足，她是爱这个男人的，叱咤沙场威风凛凛，帐内柔情缠缠绵绵，这样的男人，让她如何不爱？如若不是上天怜爱她，让她遇到他，今后的日子又该是什么样子？戚懿只是想在这个男人身边，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包括那看不起她的人，她终有一天会有他的孩子，到那时，不如再看世态炎凉。
　　这多事之秋，却春意盎然，而刘邦已然开始为这楚汉对峙之势做积极部署。而刘盈再拜叔孙通为老师之后，更是对天下江山之事有了浅浅了解。而叔孙通对比并没有灌输太多，而是引导刘盈由心辩解是非。刘盈的心仁厚是众人都知晓的，好虽好，却过于莹弱，叔孙通又是引导其随心发展，刘盈能否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更多的还是靠刘盈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