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5 章 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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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他……他在那次伏魔役后差点羽化而去，幸亏有众神仙相救保留一命，却就此长眠在了嵇堑峰……”昌泵眼中的哀色更浓，“澹清殿中的琼花一夜间凋零，枯败死去，师父及三位师叔甚至神君都难再让它们生还……”
“琼花一夜间凋零吗……”心中似有什么划过，微微地疼。这位帝君与琼花的渊源似乎特别的深，难道小院中那株琼花一夜间凋零，也是因为这位帝君的缘故？是了，据传上古的第一株琼花就是开在琼桦仙山上，这样一想倒也想得通了。如此她也便释怀了琼花树枯败一事。
“箫师弟脸色这么差，可是哪里不舒服？”昌泵自记忆中回神，望见箫臧神色微恙，驱剑靠近他，关心地问，“可是因为带了一人御剑之故？要不还是让我来带着小师妹吧。”
“臧哥哥，你没事吧？”颜诗卿也发现了他的异样，着急地问。
箫臧的目光自澹清殿方向收回，强压住心中种种涌动的心绪，先是下意识看了眼颜诗卿，见她关心而又担忧地望着自己，抱之一笑后，望着昌泵回道，“无碍，多谢师兄关心。”
“如此我们就先回吧，今日将琼桦也参观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处一般你等也去不得，自然也进不得。”昌泵见他如此说，也便作罢，“你们的房中都摆了一本《琼桦志》，当中记载了一切与琼桦有关的事项，空时你们翻阅记熟便可。”
颜诗卿与箫臧相互看了一眼，均点头应下，之后三人便原路返回了。
自此又过了几日，新进的弟子都适应习惯了琼桦仙山的生活，互相间也熟络了不少，空闲时互相走动到一处的也不少。
而与他们不同的是，颜诗卿一旦空闲下来就会拉着箫臧徒步游逛琼桦仙山。是的，在学习术法的同时，她始终没忘记自己入山的目的。那日臧哥哥的异样和他对这里莫名的熟悉感，这些都进一步说明在他丢失的记忆中一定有琼桦仙山，否则失忆后的他又怎么会唯独对这里有着强烈的反映？
自然这些也是她与臧哥哥的猜测，终究如何她却是一点头绪也无，只期盼着与臧哥哥走一走琼桦仙山，让他能忆起一星半点的过往，哪怕只是一个画面也好。
这一日，箫臧被几位师兄唤走，原来是“花盏节”将近，各处筹备人手不够，便从新进的弟子中挑了几个好的一起去帮忙了。
因是护教有命，此时他们又身为琼桦弟子，自然不好推却，箫臧交代叮嘱了一番她后就去了。
也因“花盏节”将近，海阳上仙放了琼桦弟子的假，除了领命筹备“花盏节”的，其余人不必学习课业、修习术法，皆各自耍玩去了。
没了箫臧陪伴的颜诗卿起初还觉得兴奋，似有小鬼当家的自由畅快之感。自然也不是说有他陪伴不好，只是有他在自会管着她一些，更是记得琼桦禁忌，领着她绕开。
此刻她侧坐在白哨之上漫无目的在琼桦上空游荡，望着被琼花包围着的重重殿宇，她一时迷惘。她不知道父亲去往了何处，她不知道父亲遇到了什么，她更不知道父亲与琼桦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她就这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琼桦到底乱逛，更似没根的浮萍虚度在琼桦之中。
心思神游间，白哨一阵颠簸，白哨上的她惯性地往地面坠去。心一惊，暗恼自己出神的非常不是时候，怎么忘了自己还在半空。同时也恼自己的学艺不精，若是换作臧哥哥就算是御着剑睡着了，怕也不会像她这般狼狈地掉下来吧。
念着术法，陡转身形，摇摇晃晃地借着白哨之力，在快及地面之时，一个翻转算是安稳落了地。
入目，花开洁白如玉的琼花树，花朵缀满枝丫，好似隆冬瑞雪覆盖，清秀淡雅，香味清馨。
颜诗卿收了白哨，那被众人误以为是箫的白哨，原形其实不过一指长的哨子。此哨子是莫煞非常不情愿地给她的，原因不过是在他送她来琼桦仙山的途中，输了她一局赌约，欠下她一个愿望。也因为她一直没想到是何愿望，遂他在临行之前将此哨给她，道是若她想到了是何愿望便将此哨吹响，他必来履行诺言。因它有变大缩小之能深得她的喜爱，在修习飞行术之初，她就弃剑用哨了。
环顾现在身处的地方，一条不知源头何处的长溪横在琼花林间。两岸连绵成片的琼花常年落英将溪面覆盖，原本清澈的溪流生生变成了看不见底的花溪。
这便是琼桦仙山又一处圣地花溪了吗？这条花溪她虽不知源头，却知整个缔伽山脉都有它的支流。外间曾道这花溪的水能延年易寿，琼桦仙山下的泰寿村里的村民们更是深信不已。
颜诗卿不置可否，她掬一把溪水，似有若无的阳光倒映在她的掌中，竟那般璀璨晶莹，流光溢彩。这花溪的源头又是何番景象？那方向是韶咫峰，神君的居处，却是她轻易去不得的地方……
耸了耸户，还是放弃了心中那要去源头一看究竟的想法，想一想若换作四年前的自己怕是会不管不顾地去寻找，因为若是闯了祸，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无论事情多棘手，都会替她挡去一切烦扰；若是迷了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无论路途多艰难，都会寻到她带她回家……
把玩溪水的手重重拍打溪面，荡起一圈圈水纹。溅起的水打湿了她的衫裙，悲凄的面上亦水痕点点。
许久，她扯了个苦笑起身，目光落在对岸那株高大的琼花树上，唤了白哨便横过花溪落到那树上，寻了个粗壮的枝杆，仰躺而下。
这又是她这四年来养成的非常不好的一个习惯，当然这个“不好的习惯”是箫臧给她定义的，她自己倒不觉得。一旦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寻株浓密的大树将自己藏起来，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安睡其间，似乎如此就又好似窝在父亲的怀中一样，寻求避护一般。
一阵清风过，白玉似的花朵落英缤纷，午后的琼花林自刚才的响动之后，又陷入了寂然，只是这份寂然在沉静不久又一次被一串脚步声打破。
慢行林间的身影，暗纹祥云的银灰织绵长衣用一根金丝织绣的腰带束着，外配一件浅灰纱衣，两襟相对处用一根绦绳系着，绳尾垂着流苏。行动处，拽地而过，衣上的纹饰折射出浅淡的银光，本就丰神俊逸之姿更显虚幻。
如缎的墨发被一只镶着宝石的银冠束着，远山似的两眉之间一道金印被流海遮掩得若隐若现。双目中倒映着似玉的琼花，却仍掩不去寻觅之色。
慢行的脚步顿了下来，随后轻叹过后低喃着，“小东西又躲哪处耍玩去了？这般只顾着玩，不知何时才能精进修为修成人形……”
颊上滴落一抹冰凉，又顺颊而下滑落在前襟，这突然的一凉倒打断了他的后话。
抖了抖广袖，修长的指往颊上一触，指尖微湿，这可是要下雨了？带着惑色往上一望，一眼便锁定在了枝杆上的青灰身影。
她是谁？难道小东西终于懂得化为人形？
这厢他在树上疑惑猜测，那厢树上的人儿却陷入了梦魇——
梦中她似又回到曾生活过十年的村落，漫天的黑云，震耳的雷鸣，血腥味灌满鼻腔，让人作呕难受。入目皆是刺目的红，耳畔皆是哭天喊地的求救声，尖叫声。她同村民们一样，拼命的奔跑着，拼命地叫着，死亡的气息压迫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后来她好似躲回了小院，她想念着父亲，呼唤着父亲，可是他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无助地哭泣叫唤……
画面又似一转，眼前的场景又变了，成千上万的妖魔蠢蠢欲动，一副蓄势待发，只需谁一声令下，就群攻而上的模样。
她的心揪到了一处，是谁？被围攻的那人是谁？她害怕知道答案，却又万分想瞧清那人的面容。
蓦然，喊杀声成片而起，群魔万妖蜂涌般而上，她想提醒那人注意些什么，可是她用尽了力气也喊不出一声。她焦急的想跑过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他，她不能让它们伤害他分毫！可是脚却灌铅般提不动，她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她眼睁睁看着它们围拢那人，又是那浓重的血腥味，她惊恐地想要大叫，突然她又发现自己能迈动了，一得自由的她全力地向包围圈中心冲去。
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满身血污的人是——父亲啊……
看着四面腹敌的父亲，她一闭双眼向父亲扑去想替他挡去所有的攻击，却没有预期的痛楚。相反的，她似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接连的恐惶、无助，奇迹般地消散无踪，喧嚣的世界也陡然清宁了下来。
这感觉似那日雨天，父亲在山洞中寻到自己，她安睡在父亲怀抱中的那般安宁之感。她贪恋着这份久违的感觉，她不愿睁开眼，她怕这一睁，父亲又不见了，又似往常那般只是梦一场。
诚然，颜诗卿此时确在梦中，自然也瞧不见怀抱着她的人此刻的表情。
那是惊愕中带着无措，无措中带着一股子莫名，最后通通化为无奈与疑惑。
他刚刚只是在猜测她是否是小东西所化，还来不及细想，她就从树上掉落下来。经过这一变故，她竟还未醒，她可知刚刚有多惊险？若不是他接住，这一摔怕是会伤得不轻。
看清她的服饰，知她是琼桦弟子。
垂首望着她，她那如扇的睫毛湿意晶莹掩去了眸中的色彩，似璞玉雕琢的小脸上泪痕斑斑，让人心生怜惜之意。刚刚滴落在他颊上的便是这泪了，看着她虽看似安宁的睡颜却仍隐约可见之前的惶然，她梦到了什么？呃……
看着往他怀中蹭了蹭的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虽然这动作小东西以往在他怀中也常做。不过这感觉转瞬不见，他也没再细究。再看她这似乎难得的安然之态，竟生生阻了他要唤醒她的念头。
只是现在这般也似不妥，可是几番要出口的话就那么哽在了喉间，最后一想她也不过是个孩子，便作了罢。
抱着她顺势靠着琼花树坐下，望了望已然飘起雨丝的天际，又是喟叹一声。
这下是真的下雨了。
拈一诀，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细雨和零落的琼花挡在了这一方小天地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5 章 初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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