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施》荥阳公子

29、越宫两年

　　两位国色天香的佳人入住越宫，自然惹来纷纷议论，就连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宫廷之内，更不在话下，躲于宁华轩外观望的宫人时时两两，不曾停歇。已届初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这深宫内院之中，已然有了春的气象，偶尔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传来，好不融洽。
　　“两位姑娘，快出来练习了，今日练跳舞。”屋外破锣般的声音响起，施宛就知道又是宫妇樊妈妈来了。
　　急急地放下手中碗筷，樊妈妈可一会都等不得，如若不然，又得藤条加身了。匆匆整理着着装，两位绝色美人已然立到了庭院之中，一阵热身练习，舞袖飘飘，缎带飞扬，立于身边伺候的宫人们都不是口中啧啧，只是怯于樊妈妈的气势，衣袂飘摇的院子里却是寂然无声。
　　“啪”地一声，重重地打到施宛身上，连忙伸手去揉，樊妈妈怒吼的声音接踵而至，道：“你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壁，这条腰这么硬，根本就不是练跳舞的材料。”说着，看向西施道，“你看看人家夷光，一起学的，人家现在的舞技真是已臻化境了，柔弱无骨，姿态万千，你呢，就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学不会。”西施那飞扬的眉角一阵嘲笑之色，看在施宛的眼里，又是一阵憋屈。
　　喘了口气，看到施宛一副委屈的脸容，樊妈妈也不忍再多加指责，道：“你嘛，本就适合练剑舞，可是吴王偏偏不好这个，看来，连老天都不帮你哪。”
　　正骂得起劲，一声“大王驾到”，樊妈妈也不得不停下了喝声，与两位美人及随侍的宫娥，纷纷来到宁华轩外，迎接圣驾。
　　“好了，起身。”勾践上前相扶，还不忘揩油，大手捏上两只玉手，抚摸了一番，两眼则在两人本就单薄的舞衣上巡视，欣赏这乍泄的春光。
　　“大王。”两人纷纷抽离纤手，一声娇嗲嗲的唤声，惹得勾践又是一阵迷糊。
　　“孤王只是来看看两位美人，你们继续吧。”说着，他便离开。
　　对着勾践渐行渐远的背影，施宛心里骂声连连：“你个色鬼，天天来占点便宜也是好的，若不是要将我们献与吴王，你还不将我俩吃了，如今倒好，让你有得看，没得吃，活该馋死你。要不是为了你儿子，我才懒得敷衍你。”
　　“想什么呢？你以为勾引了大王就不用去吴国了吗？给我回来练舞。”藤条加身的滋味，施宛又尝到了，连连躬身，向着院中行去，入宫这一月来，日日练习礼仪，舞蹈，琴艺，书画，就连那个柔弱的闵夫人都不曾见到，想要安慰一番，更是无从谈起。而她，自也不会前来，面对自己夫君看上的两位绝色丽人，她岂不是自惭形秽，自讨没趣吗？
　　日子匆匆，她们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一晃就是一年多，离出发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吧。每次范蠡来到，西施都是容光焕发，可是范蠡却好像不曾在意，没想到在朝堂之上泰然自容的范大夫，活到这一大把年纪竟然对“情”之一字，还是懵懂不知，可也着实好笑了。
　　这一日，趁着夜深，施宛偷偷地将樊妈妈拉到了后院之中的百花丛中，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她虽然外表凶恶，不过，内心却善良，所以，施宛才敢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小丫头，干什么，叫妈妈来，没有好事吧。”开着玩笑，破锣般的声音总是不得安分。
　　“嘘。”施宛做着噤声的动作，问道，“妈妈可知道，为何吴王不喜剑舞？”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又是旁若无人地大声喧闹，幸好屋里的众人都已入睡了。再次提醒她小声，她才终于意识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妈妈教我剑舞。”
　　“什么？”樊妈妈一脸惊讶，道，“明知吴王不喜欢，你还要学，你傻了吧。”
　　“不喜欢证明他没见过，没见过才会觉得新鲜，新鲜了才能脱颖而出，抓住他的心嘛，好了，妈妈就教我吧。”撒娇地哀求着，施宛的心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打算。
　　“你这丫头呀，就是比西施机灵，好了，谁让妈妈比较疼你呢，对她不公平，也顾不得了。”
　　千恩万谢地多谢着樊妈妈，施宛将她的剑舞这门绝技尽数掌握，其实樊妈妈也是技痒，想要寻找接班人的，施宛就是抓住了她这点心思，况且，她本身适合剑舞，樊妈妈也不忍心她的天分就此埋没。
　　如此接连几个夜晚偷学下来，施宛已经掌握地八九不离十了。计算着日子，如今就等着在吴国的内应伯嚭传信，让越王派人将她俩送过长江了。
　　至于西施，虽然日夕相对，施宛的关心她也不是感受不到，可就是因为那晚故意的话语，死心眼的她却一直都不能释怀，施宛深知，以她的个性，就算给她解释，她也不一定听得明白，就算明白了，她也不一定能接受得了，所以，索性也就不说了。就连时常提到的伺候吴王夫差的这些话，想来西施也是一知半解，对于男女之事，她根本所知不多，仅凭着对范蠡的一腔热忱，她竟能熬过这艰难的两年训练生活，这份深情，可着实令人感动。
　　伯嚭的消息传来，绝色双娇整装待发，而护送她们渡江而去的，正正就是西施日思夜想的意中人，范蠡。看到她整天欢呼雀跃，却不知难之将至的模样，施宛的心头却总是密布着阴云，挥之不散。
　　她也就快要见到日思夜想的王子忱了，可是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激动，脑袋中不时闪现谢璨身影的时候，她也总是对月长叹，为了丑陋之时，对自己发下的一个誓言，她就认定了王子忱，可是自己心中究竟是否有他，她却不曾思考过这个问题，总想回避，却终有一日不得不面对，不过，无论如何，吴国她是一定要去的。他是因为她才会身陷敌国，做了人质，就算不是因为爱情，只是道义上来说，她也是要去营救的，至于谢璨，她一直未曾有他的消息，就算他站到她面前说爱她，她也是一定不会接受的吧，因为，若然如此，他爱的也只是郑旦，而并非施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