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爱未生》日易

12、矛盾爆发

　　这天快下班时，唐昔想在回学校之前去看望沐浅浅，于是发短信告诉柏藤自己今晚不回家吃饭，又打电话让刘美函和妮塔帮忙照顾小石头才收拾东西下班。在洗手间洗了手正要出来，就远远听见方建军高朗的声音传来：“……哪里哪里，韶风不计较一时得失才是最令人佩服。曲桉现在虽不能赚钱，却是棵摇钱树，相信不过多久就能发光发亮。这次合作少不了阿藤的帮忙，年纪轻轻就执掌韶风，让我想起当初你爸爸和我各自创业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唐昔走到门边望去，见柏藤、文纾元、方建军、董翔等几人从会议室出来，正背对着她从走廊那端走去。韶风跟方成今天正式签署合同，方建军是来签署协议的。看这样子，方建军跟柏藤的关系不一般。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方建军自然也不客套了，“伯母近来身体好吗？好久都没去看她，很过意不去。”
　　“谢谢叔叔关心，奶奶身体还好，我一定代您向她问好。”
　　几人先后走入电梯，听得方建军说：“对了，下个月小女订婚，这是喜帖，到时还望众位莅临。”说着拿过董翔递过来的请帖给他们一人一份。
　　柏藤接过请帖，惊讶地笑起来，“以然姐姐要结婚了？恭喜……”声音正好在电梯关上门后就断了。
　　唐昔从洗手间走出来，不一会就来到电梯前。他们乘的是危庭和柏藤的专用电梯，这时已经下到五十二层。等到唐昔也下到一楼大堂来时，他们已经没了踪影。
　　唐昔在候车处等公交车，天大约要下雨。打开手提包要打电话给沐浅浅，才发现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又得回去拿。
　　电梯上到五十九楼，白晃晃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宽阔的走廊，唐昔的高跟鞋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沐浅浅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正要过去。转身时瞥见办公室的窗没有关上，刚要走过去，左脚勾住椅子腿崴了一下，疼得直弯腰下去。
　　砰！安静的氛围突然被外边低沉的关门声打破。危庭的办公室今天没有人，这只能是柏藤办公室的关门声。为免多事，唐昔只好蹲着等候他们离开。
　　关门声后就是柏藤的声音，“……还没那么快，至少要把路修好，这些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放心，我一定办好。”文纾元莞尔一笑，“曲桉的事情结束了，一起吃个饭吧！”
　　柏藤想了想，曲桉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文纾元功不可没，请客是情理之中的，而且唐昔也不回去吃饭，于是说：“好吧，我们几个很久没有一起吃饭，正好斐墨和阿坤要过来，刚好一起。”说着拿出手机，却看不到文纾元瞬间沉下来的脸。
　　电梯门开后，伴随一阵轻悄的脚步声，杰森走到柏藤面前用依旧冷冰冰的声音说：“总经理，材料都整理好了。麦乐新店的准备已经完成，什么时候把唐昔调过去？”
　　柏藤收起手机，侧过头朝黄昏中空荡荡的助理办公室看去，“两个月后吧，职位让乔经理自己安排，接下来两个月照常给她发工资。”说着几个人朝电梯走去。
　　唐昔像被人当头一棒打过来全身森然。为什么突然被调走？虽然她最初应聘谦盛的职位并不是总秘书助理，但调到麦乐就等于被降级，可自己并没有犯什么错。
　　顾不上脚上的扭伤拉开门走出去，“总经理，我有一些事弄不明白。”声音扬散在整条走廊内，像冬日里冻结的寒冰扣人心弦。
　　柏藤刚刚走进电梯内，文纾元和杰森还在外面，此起彼伏的余音中三人惊愕地看着唐昔快步走来，在电梯门合上的一刹那，唐昔分秒不落地走进去。彼时还站在外面的文纾元和杰森来不及进入电梯内，只得赶忙使用员工电梯。
　　电梯里的氛围凝滞窒息。柏藤直直的站着，见唐昔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全身凉了下来。即使杰森和文纾元常是冰冷的面孔对人，但都是恭谨严肃。然而唐昔，她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雪岭冰川，常常让他避之不及。
　　柏藤问：“有什么事？”
　　“把我调走是公司正常的人事调动？”
　　“是。”
　　“我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
　　唐昔紧皱眉头，“那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柏藤微微侧过脸没有看她。
　　唐昔狠狠地瞪着他，气愤与厌恶齐齐涌上来，“牲畜被送进屠宰场都知道是为什么。那我呢？在你眼里就跟它们一样？”
　　“我没有把你当牲畜。”急促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不停地攒动，压得喘不过气来。“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即使调过去你的薪水依旧不变，甚至更高。”
　　“薪水？”唐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看我是讨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藤知道她的脾气，于是不愿激怒她，试图降熄她的怒火，“其实这也没什么，调过去以后还可以再升上去。”
　　“我还没有毕业，刚工作两个月就被无故降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以后出去，一定会被别人诟病，这些是金钱能够补偿的吗？你只想到自己，有为我考虑过吗？”唐昔怒视着他，笑靥中深刻着愤恨与鄙夷，“哦，我都气糊涂了，你是资本家，要榨干劳动者血汗的。”
　　知道她无辜，但只能让她无辜。柏藤沉下气来，看着唐昔紫青的脸，隐隐不忍心。“调去哪又有什么要紧，你不还是你吗？只要公司还在，我绝不会开除你。”
　　唐昔一怔，想不到他会那么说，忍不住冷笑，“柏先生，你真可爱。没有办法，我只能辞职。”
　　柏藤眼瞳微散盘算起来。调走她是必行的，但如果她为此辞职，以后就更难以掌控她的行动。
　　“你手握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权。”他的声音微小得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小蛇，幽幽的难以捉摸。“而且，换一个环境对你也不是坏事。”
　　“这是什么意思？”唐昔怒目圆睁，身体里似有千万只蝎子攀爬游走，凌厉地出声：“你防着我？”
　　柏藤撇过脸不作声。
　　真不知该喜该怒，竟然这样看得起她。
　　“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
　　“股份是你转给我的。”
　　“是，我很清楚这一点。”
　　“我可以把它们全部还给你，正好一拍两散！”
　　电梯门正好打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唐昔带着跟他多呆一秒都受不了的厌恶走出电梯。
　　“不行，”他跟上来拉来住唐昔“回去再说。”
　　这片区域的停车场专供公司高管使用，此时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偌大的停车场显得空荡荡的。唐昔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站稳刹住脚步，另一只手抬起用力打开他的手。柏藤再次伸出手又被打了回去，如是再三，柏藤知道她脾气犟，就想先把车开过来。
　　柏藤朝自己的车走去，唐昔抬起手将手提包用力朝他摔去。柏藤背后吃力立即止步回头，只见唐昔右手握着高跟鞋正要扔过来，左脚却一个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唐昔见他看过来时竟然有不怒而威的气势，惊怒交加之下只能呆坐在地上瞪着他。柏藤走过去把她拦腰抱起往车走去，唐昔全身使劲挣扎，张嘴朝柏藤肩头咬去，白色衬衫瞬间染上鲜血。柏藤没有理会仍旧走过去。
　　此时员工电梯门打开，文纾元和杰森匆匆从里面出来，就看到柏藤抱着唐昔走到车边。一道强光照过来，白色的宝马关了车灯停在原地。接着是关门声，乔斐墨缓步走来，莫坤莳也下了车。唐昔见突然多了四个人忙挣扎着要下来。柏藤手臂一紧更把她勒在怀里，对乔斐墨他们说：“你们去吧，我送她回去。”
　　文纾元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住他。柏藤回头对她，“跟他们去吧。”说完抱着唐昔朝自己的车走去。
　　“我送她回去吧。”乔斐墨拦住他，温声温气地说：“保证一定送到。”
　　柏藤眼神一变，乔斐墨是出了名的和平主义者，更何况唐昔现在一定很透他了，让别人送也好，正好大家都静一静。乔斐墨立即过去打开车门，柏藤将唐昔放在副驾座上，杰森跟着把丢在一旁的手提包和鞋子送过去。乔斐墨上了车，接着一踩油门车子便缓缓驶了出去。唐昔从未合上的车窗朝柏藤瞪过去，直到车子完全驶出停车场。
　　柏藤转身返回办公室，文纾元一把扯住他，哑声问:“你自己说过什么忘了么？你怎么会跟她……”
　　柏藤垂下眼帘拉开她的手朝电梯走去。
　　“有必要这样自暴自弃吗？”文纾元全脸涨红，什么名媛淑女全都不管，用尽全身力气喊：“Sophia已经结婚了。”
　　柏藤的手在按键上停了下来，眸光一沉，手握拳头捶在按键上，“我知道。”
　　电梯门打开，柏藤抬步走进去。文纾元就要拔腿冲过去，狂乱激动如市井泼妇，高贵冷傲荡然无存。莫坤莳一把拉住她对杰森说：“文董在前面西餐厅，送文经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