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化甜》静川

18、 第十八章 多年夙愿终得尝

　　还未出正月，甜甜就已经开始准备姑娘家自己该备下的物件，好在平日里甜甜的针织女红不算生疏，这做起来也就不难，大红的喜袍绣满了花开并蒂，鸳鸯戏水，袖口衣摆都用金线缩边，针脚细密的绣着缠枝牡丹，花开富贵，好不甜蜜喜庆。自南宋传下来的习俗，成亲当日半幅銮驾，十里红妆，新娘更是可着凤冠霞帔，仪比皇后，迎亲当日大小官员见了喜轿都得让路。甜甜收了线头，仔细打量着刚刚绣好的喜服，又想起了当年母亲将自己搂在怀里说起的话：“到了那一日，你舅舅就把娘背上了花轿，娘就坐在花轿里，轿子颠啊颠啊就颠到了你爹家门前，你爹踢开轿门，喜娘就把轿帘子给掀开，然后你爹就背着娘跨过火盆进了门。”母亲细柔绵软的音调渐渐远去，甜甜抚摸着缠枝牡丹细密的针脚，低声呢喃：“从此以后，我与你结发一世，福祸共度，生死相随。余生所愿，唯有岁岁如同梁上燕，朝朝暮暮常相见。”说到此处嘴角的笑容便又甜腻了几分。
　　到了二月中旬，皇帝特地准了雨化田一月半的假，操办婚事。这日，雨化田早早就拉着甜甜出了门，车轱辘吱吱呀呀的压过青石路。今日雨化田特意不着官服，不带仪仗，不过是几位档头并侍卫、丫鬟作便服打扮轻车简行。
　　雨化田扶着甜甜下了马车，抬头便见气派巍峨的门楣，依旧是甜甜午夜梦回时的模样，却又大有不同，站在府门前迎接的人变了，陆严、风里刀、顾少棠、常小文、红俏雁翅排开，陆严第一个迎了上来：“可来了，我们忙活了一个多月了，快进去看看吧！”
　　府内的一应建筑摆设都是按照当年的陆府修建，只不过在版图上稍作扩建将陆齐两家的旧宅合作一处，为了将这宅院完全复原，陆严、顾少棠、风里刀可谓煞费苦心，三人的脑子连轴转了一个月，才巨细靡遗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连常小文都惊讶不已，连说你们几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竟记得这么全。
　　甜甜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雨化田上前：“到时候，你就从这儿上花轿，在城里绕一圈。”“其实不用这么铺张的，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又何必招人眼，白惹人家的嫉恨。”“可我一定要给你最好的。更何况这是皇上赐婚，没人会拿他来做把柄，你放心。”“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雨化田这厢与甜甜浓情蜜意，那厢的旁人可是被羡煞了，风里刀被顾、常二人推了出来：“恩~咳，我说两位，这个···我们会不好意思的。”甜甜羞得垂下了头，雨化田直看得风里刀都有些局促不安了才开口：“那就去屋外不好意思去。”风里刀满脸诧异，身后的几人几乎笑岔气。
　　新婚这一日，一大早，天还没亮，甜甜就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准确的说是雨府上下都一夜未合眼，甜甜也不过是略在床上躺了躺便起身开始梳洗。雨化田特意请来一位全福太太为甜甜开脸梳头。细细的棉线绞下脸颊上的绒毛，再扑上粉，抹上胭脂，平日里甜甜极少会这样繁复的打扮自己，今日却从头到脚拾到了一遍，一身火红的嫁衣用各色的彩线绣着各种喜庆的图案，全福太太用桂花油寸寸篦过乌黑的秀发，挽成端庄大气的发髻，满头的珠翠金饰，把整个人都衬得熠熠生辉，皓腕戴上极品羊脂白玉的镯子，不知该说白嫩的手腕润洁还是该夸玉镯洁白。
　　忙活了大半日，终于弄好了甜甜的妆容，门外一阵吵闹，新郎来接亲了。红色的盖头罩下来，甜甜便只能听见喧嚣热闹的声响了，全福太太说着喜庆吉祥话，在众人连声的恭喜夹杂着鞭炮的声响中甜甜被红俏扶着爬到了陆严的背上，陆严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的嘱咐甜甜：“丫头，以后你就是齐家的人了，爹娘不在了，哥这辈子只要看见你幸福就知足了。”“恩”甜甜略带哽咽的应下，陆严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少雨，哥信得过。”然后拖了拖甜甜，把甜甜背进了轿子中。转身陆严向雨化田抱拳道：“我把妹妹交给你了，若委屈了她，我不会饶你。”雨化田抱拳还礼：“此生定不负所托。否则这颗人头你的利剑尽管来取。”“好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快去吧！不要误了吉时。”雨化田一身大红的喜袍，潇洒的登上马背，领着队伍绕着城郭足足转了几个时辰才踏着吉时回到齐家。新人刚被扶进大堂宪宗和万妃便微服而来，吓得风里刀拖着顾少棠和常小文躲在后院不敢出来，雨化田正准备领着众人迎驾，宪宗连连摆手阻止了众人：“不要误了吉时，不知今日谁坐高堂啊？”雨化田上前回话：“奴婢高堂早逝，若皇上和娘娘愿为奴婢主婚，奴婢定将铭感五内。”“好，好”宪宗笑得心花怒放，携万妃坐在了正堂上。
　　礼官高声的唱和，三拜过后万妃拉着甜甜的手塞了个小匣子给甜甜：“这是本宫当年进宫的时候本宫的祖母挂在本宫脖子上的一串翡翠珠子，圆圆满满正好应了今日的景。就赏你了。你以后和化田可要像这珠子一样圆满。”甜甜：“有皇上和娘娘的洪福庇佑，贱妾与夫君定能圆满。”万妃娇笑，宪宗直说：“这张小嘴可真甜啊！日后化田可就不用吃糖咯。”顿时惹得满堂大笑。宪宗赏的又与万妃不同，是一对元朝的玉壶春瓶。瓶身流畅，画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赏完了东西，甜甜便被扶进了洞房，当着众人的面掀了盖头，看了美若天仙的新娘子，众人原以为有宪宗在是不能闹洞房了，谁知宪宗竟下了口谕：“今儿个可不能饶了他们，狠狠的闹。”得了圣旨，奉旨闹洞房的机会可不多，在场的除了宪宗和万妃有一个算一个，还真是狠狠的闹了一场，热闹到了深夜才散，甜甜和雨化田领着众人在正门口送走了万妃和宪宗，这婚礼的宾客才散了个干干净净。
　　夜深人静，终于只留下了甜甜和雨化田两人，烛影摇曳，灯火朦胧，雨化田邪魅的一笑：“都说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果然不假。”甜甜坐在床边，眼帘低垂，羞涩的一笑，说不出的妩媚诱人。雨化田的定力和自制力在这一笑之间就化作了泡影。雨化田手指一弹，挂钩垂下，红色的纱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缠绵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