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平秋》一蘇

46、拂晓缭乱（二）

　　如意有些疯狂，她看我的眼神越发的奇怪，我总觉得她会把我杀掉，不过她也自知，凭她，根本动不了我。
　　我随意擦了一下手掌，包了一下，看着她好容易平静下来，便上前，重重地赏了她一巴掌，我无奈却又可怜这个卑微的人：
　　“醒醒吧！你难道没看透那个人吗？王兄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如意很是难受，她看着我，消失的笑容让如意感到不寒而栗。
　　“公主，求你，去和国后娘娘求个情，无名无份也无所谓，小的只想在国主身边。”如意真的在哀求我，我狠狠地再赏了她一巴掌。“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只不过是王兄的弃子，你们对谁下了药？”我是真的恼怒了，当真是冥顽不灵。
　　“公主，小的只知道偷药，然后国主会给鬼先生，其他不知，公主，就让小的和国主在一起吧，就算是生完孩子，让小的去死，小的也愿意。”如意的话语平淡了许多，我不禁难受起来，我在逼迫一个无辜的人。看着她，我又不知道是不是该帮她。
　　我莫名地难受起来，她和我真得好像，我不想看到如意，转身便走了，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意跟随在身后，我不想回头，心下一软，无奈她有了身孕且深受其害，毕竟一个女人失去名节是个大事：“名分我会帮你要到，最近让倩儿服侍你，搬去耳房，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沿着长街走回麟虚阁，阁中的人已经休息了，王姐也就寝了，倩儿前来服侍我，我便吩咐她，今晚伺候如意，她倒是一惊，默默去安顿如意了。
　　吉祥见我回来了，打发走了众婢仆，我卸下了怒颜，趴在吉祥怀中哭了。
　　“丫头，怎么了，这，这手怎么也破了，怎么袖子上还有血迹？”吉祥安慰着我，看着我的手，不免心疼起来。我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亲情，吉祥如意就像我的亲人，如意的背叛就如在我的心上割了一刀，现在在滴血，恐怕今后难以愈合，成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吉祥，我对着如意说了恶毒的话，我说，我不会原谅她，不会再见她，我真后悔说了那番话。”吉祥眼眶也红了，轻声对我说：“丫头啊，这人呐，最难看懂的就是心了，如意做奴婢的，也难啊，国主要了她，她不敢说不，这一有了孕啊，便全给了肚子里头的娃娃了。若是哪天，有人拿丫头你来威胁我，我也只能听着去做那些害人的事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比我大了很多的叔叔，鼻子一酸：“吉祥，若是有谁拿我威胁你，不要犯傻，把我抛开就算了。”吉祥一愣，转眼嬉笑一嗔：“你个傻丫头，我吉祥一只小小的蚂蚁，哪有利用价值啊！你啊，别瞎想了，话已经说出去了，如意的胎儿不也是你的侄儿吗？这件事等她想明白了，你俩又好了不是？”
　　我擦了擦眼角，会意地点了点头，让吉祥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与王姐说明，我不想再去说一遍了，清醒了，还差一件事没有做，冰鬼。
　　清晨，我早早地醒来，应该是一夜没睡，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打转，倘若一切如我想的一般，那王兄就太可怕了。
　　门被推开，阳光照了进来，见我已经醒来，便喊上人端来洗具伺候我梳洗，看着这张熟悉却喊不上名字的脸，我很不舒坦。
　　“小的安雀，现在专门伺候公主。”看着她，我不免若有所思，过去我只依赖吉祥如意，麟虚阁内的丫头认不得几个，对她不免有了些抵触与反感。安雀确实伶俐，她为我梳的发髻简便轻巧，簪的也是轻便素雅，衣服也是我穿惯的袍子，原本习惯了挡掉如意的金玉珠宝，现在变得反而不习惯了。
　　“就这样吧，我出宫一趟。”安雀不知所措，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你做的很好，下去吧。”我随意一挥手，拿上鱼肠剑便加快了脚步走去宫门。长街上，免不了遇上那些长舌妇，听了不少碎言碎语。
　　“哎呀，我说姐姐，你瞧瞧麟虚阁，真是福地，人家丫鬟都能怀上龙种，一个野丫头，都无法无天了。”说话的音调尖利，一听便是喜嫔，那她身旁必然有江婉仪和张修容，果不其然，我只好草草回了礼，正当拔脚，那群无聊的贵妇开始像是故意说给我听似的。
　　张修容在这几人中虽然胆小，位分却是最高，自是由她先做发言：“姐妹们，你们知道吗？说是麟虚阁有个宫女，居然怀了国主的龙种，咸鱼翻身，过上几日就册封婕妤啦。”江婉仪从来不示弱，接着话头说下去：“哎，这就是命啊，姐姐我年纪最大，服侍国主这么多年，只是婉仪，一个丫头，一下子就窜到我头上了，哎，果然，有一个厉害的主子帮衬，比咱们的尽心尽力还管用。”
　　我撇嘴一笑，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快步走向宫门。“哎呀呀，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宫里宫外到处疯，随意出宫，都不知道带些什么脏东西回了宫，没教养。”喜嫔见我已经走了，低声咕哝一番，我听见了，不会放在心上，自由出入宫廷是王兄给我的特权，这群女人就是吃饱撑的，若是把她们丢到战场上还有这般厉害的劲头，我栖云的铁骑便是横扫中原的虎狼之师了。
　　走到了宫门口，我领了云淡便去向蠡庄，既然宫中不见他，那冰鬼最近一定窝在那里，错不了。穿过街市，我到了蠡庄门口，二子见到我很是惊讶。一手接过我的马，一边大喊大叫：“檀掌柜！快来啊！出大事了！”
　　看着二子憨傻的模样，我只能尽力忍住笑，见冰鬼懒洋洋地走来，看着二子，一脸嫌弃和烦躁。
　　“姑姑，，姑姑，，姑娘！”二子已经语无伦次，我见他就想笑，走进店中，看着二子调侃起来：“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子。”
　　冰鬼也是满脸讶异，二话不说，拉着我的手走进了后院，我不忘向二子点了一坛桂花陈酿。
　　“怎么？有国主做你的后台，出大事也没事不是吗？”我轻轻抽出被冰鬼拉着的手，调侃一番，径直走向石桌，坐了下来，二子果真是个机灵的小二，端来酒便迅速离开，关上后院的院门。
　　冰鬼的脸上挂着笑意：“你一个公主会到这鱼龙混杂的市井酒庄来，想我了？”
　　他果真一如既往地轻佻无礼，我早就习惯了，还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质问他：“不要否认了，我问你，你把我王姐的毒药喂了哪个冤大头？”
　　冰鬼一愣，明显的慌张无法掩饰，他从未在我面前如此无所遁形。“你说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知道瞒不住了，一言不发给我斟满一杯酒，我接过惯用的酒杯，喝了一口，满眼确信地看着冰鬼，冰鬼低下眼，嘴角扯开一抹笑，我便笃定了先前那个猜想：“在桐辰王宫，是吗？”
　　冰鬼放下酒杯，脸上有些复杂，我看着他，不语，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冰鬼有些黯淡，他轻轻地在我耳边低语：“桐辰国主、国后。”
　　我心下一紧，糟了。放下酒杯便想离开，冰鬼这次拦住了我：“与你无关，不要去了。”我再一次抽开他的手，今日已经是第二次了，冰鬼的脸色有些严肃，我知道他不是闹着玩的。
　　“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我也不和他耗下去，知道我想要的就好，冰鬼也知道，他对我撒不了谎：“若中原只有一个君主，就不会战乱，你也可以逍遥地山林隐居，对你难道不好？”
　　我愣住了，难道还要打下去？这种简单却卑劣的方式不是结束战乱最快的方式吗？可是，素羽是我的姐姐。
　　“素羽是我姐姐。”我看着冰鬼，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他。他看着我，递来一杯酒，我接过酒，心中不免忧虑。
　　“要怪就只能怪她生下的是男孩。”冰鬼看着满脸错愕的我，听完他的话，我便坚定心中的那个想法。一个人能如此绝情，他便不值得我去信任，我狠狠地将酒杯砸碎，一句话不说便走了。冰鬼呆立在庭院中，曾经我们还在这边一醉方休，今日，我却再也不想再见到他。

作者有话说

　　忙忙忙！！！！